所以當聽到湯司令被東洋人打跑的消息后,當年在承德差點被這個活閻王逼得傾家蕩產的柴友德柴老爺,還在自家大院門口放了幾串鞭炮,晚上還在自家擺了幾桌宴席,將村里有點名望的老人都請了來家里喝酒吃肉。
在他看來,不管是張少帥打贏還是東洋人占了上風,總不過是交糧交稅罷了,哪怕苦點兒、難點兒,該過的日子還是要照常過。
而且,由于這個因村子不遠處有一個淺水灘而得名的淺水村,距離西邊的鐵路也有好幾里路,距離東面的大山也有十幾里,坐落于一個相對平坦的原野上,談不上什么軍事要地。
對于淺水村的老少爺們兒來說,也就是前不久凌源縣城方向傳來的隆隆炮聲讓他們的心驚肉跳了一次,后面就再也沒有受到什么波及。
但是,今天天還不亮,距離村子不遠處的夜空中傳來的噼里啪啦的槍聲,又讓全村老少再次感受到了一絲害怕和擔心。
“不是已經打完了嗎?怎么就這么沒完沒了。”
這是柴友德從熱乎乎的被窩里爬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雖然柴友德家作為這個有著近一百戶人家村子里田地最多的大戶,雖然村子有近半數村民都是他家的佃戶,但柴友德并沒有什么為富不仁的不良歷史。
要知道整個村子都是在這里生活了幾十年的鄉里鄉親,沾親帶故的不知繁幾,其中就有半數都是柴姓。要論起輩分,村子里有幾個柴姓老者,就是柴友德見到也得喚一聲叔爺。
但不可否認的是,柴友德這個自小就去城里讀書發展,后來又帶著一家老小和不菲錢財回村子來定居做了老爺的人,當仁不讓地成了全村最有話語權的人。
加上他為人還算厚道,那些個窮親戚窮鄉親遇到困難之時,該伸手的時候都會伸手幫一把,別人家有個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大小事務,也會來請柴老爺幫著拿個主意啥的,沒有幾年也就當得了一個德高望重的評價。
柴友德起身后先是安撫了身邊有些驚慌的妻子,讓她把全家人先叫醒,大家先把細軟收拾收拾,該藏的就藏起來。這兵荒馬亂的年月,小心無大錯。
柴友德家中雖是大戶,但家里也沒有什么丫鬟仆人,平時院子的外屋就住著一家老小三口人做幫工,還是個遠房親戚,兩口子帶著一個半大小子。
柴友德原來生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是前妻所出,后來兒女大了以后,就都送去了北平讀書。兒子現在已經二十有余,師范畢業后也不愿回到鄉下生活,再加上還要照顧自家妹妹,就在北平政-府部門謀了個差事。
而柴友德的女兒可不得了,自小聰明好學,現還在燕京大學讀書,被全村老少尊稱為女狀元,很是給柴友德掙了臉面。
而柴友德的發妻則是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得病離世,現在的妻子算是續弦,也生有一個兒子,現在已經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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