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呢?”
“送我到門口后,我就讓他回家去了,醫院聚餐,他來不合適!”
見到朱倩倩后,張凡還是要端著一點的,電話里親熱的老師長老師短,見了面就不是這樣的。
張凡知道,朱倩倩是啥人,是給鼻子就上臉的人,歐陽最是擅長拿捏這種人,有歐陽幾分功力的張黑子拿捏朱倩倩還是沒問題的。
“你看看你,人家為你犧牲多大,打電話,讓他來,不就多一雙筷子的事情嗎!”
朱倩倩裝著無奈的給她老公打電話,其實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農家樂的大包廂里,張凡他們已經脫鞋上炕了,老板端著熱毛巾雙手給大家送了過來。
他家的農家樂就指望著張凡了。
“給老楊弄一瓶好酒,你們誰喝,陪老楊喝一口,人家為了咱們醫院,東奔西走的,舍棄了茶素成熟的市場去了蒼北,吃喝都不習慣,你看都明顯瘦了!”
張凡說完,老陳笑著接過王紅遞過來的老窖,據說是酒廠三十年的窖藏,市面上好幾百,不過茶素醫院公務接待,不光茶葉不花錢,就連煙酒都不花錢,全都是鳥市白秘書給備的,檔次低了張凡還不樂意,反正他又不花錢。
農家樂的包廂里,熱炕燒得暖烘烘的。巨大的炕桌上,各色極具邊疆風味的硬菜已經上齊:大盤雞、手抓肉、烤羊排、椒麻魚、還有最主要的皮辣紅,感覺邊疆這個皮辣紅是必點的。
張凡坐在主位,任麗、李存厚、閆曉玉、老陳、不忙的醫院班子成員都來了。外科的幾個院長沒來,過年過節,外科是最忙的。
朱倩倩和她丈夫老楊被安排在了張凡右手邊相對重要的位置。
“來,第一杯,歡迎我們蒼北的功臣回家,也歡迎我們勞苦功高的老楊!”張凡端起茶杯,語氣比在會議室里溫和了許多,但依舊帶著院長的氣場。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熱絡起來。朱倩倩臉上笑開了花,
包廂里溫度升高,大家也稍微放松了些。老陳是調節氣氛的高手,他夾起一塊軟爛的羊排放到朱倩倩碗里:“朱院,嘗嘗這個,老板特意留的羔羊排,說是知道你回來。你在蒼北那邊,可吃不到這么地道的。”
朱倩倩咬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剛開始去,天天死魚爛蝦的,吃的我都有點海鮮過敏了!”
“那生活上還有啥不習慣的?孩子上學問題解決了沒?”任麗關切地問,她總是更細心些。
“解決了,院里和當地政府協調,孩子進了蒼北實驗中學的國際部。”
張凡慢條斯理地挑著椒麻魚里的豆芽,接話道:“孩子的教育是大事,該花的得花。中心那邊有補貼政策吧?我記得當時協議里提過。王紅,回頭你和財務上再核實一下,該報銷的按政策走,別讓朱院他們在前線拼命,后方連孩子上學都操心。”
寒暄了幾句,看大家吃了幾口以后,張凡這才認真的看著朱倩倩,“會議上說的也不是很細致,你告訴我,蒼北的眼科中心最缺的是什么?”
這倒是不是將欲取之,必先予之這一類高端的戰術,張凡就是簡單的認為,自己可以欺負朱倩倩,但別人不行。
蒼北的眼科中心是幾個分院中成分最復雜的。
不光有茶素醫院,還有蒼北當地的政府投資、滬上、漁村的投資和上下游供應商的投資,甚至還有國外的一些華人投資。
不然你猛扎扎地弄一個眼科配套生產基地,沒有這些人的幫助,你賣給誰,人家聯合起來打價格戰,都能讓你忙好幾年。
朱倩倩當時的想法就沒有什么確立眼科地位這一類的想法,要不是張凡強硬的要求,她就純朝著錢去了。
朱倩倩就等著這個話題呢,
“院長,蒼北最硬的底氣,就兩點。一是咱們的非球面衍射型多焦點人工晶體,工藝和光學可以說是國際一流了。德國蔡司那邊同類型的產品,賣到歐洲醫院是2200歐元一片,咱們的出廠成本能控制在300歐元以內,性能參數絲毫不差,甚至在夜間視覺和眩光控制上,臨床反饋還略好一點。”
她頓了頓,看到張凡眼神示意繼續,才接著說:“第二是全飛秒激光角膜屈光手術系統的國產化集成。
我們和蘇州一家企業合作,用他們的激光源,搭配我們自己的軟件算法和手術規劃系統,做出來的smile手術,臨床數據顯示,在矯正精度和術后干眼癥發生率上,不比德國視明zeiss的visumax差,但價格只有對方的一半。”
“短板也很明顯。”朱倩倩嘆了口氣!
“第一是品牌和渠道。咱們的產品再好,在歐洲醫生和患者眼里,還是華國制造,信任度建立需要時間。
而且高端市場被蔡司、愛爾康、強生這些巨頭把持得鐵桶一樣,他們的學術推廣、醫生培訓體系太強了。
第二是后續研發的持續投入。光學和材料學迭代很快,咱們現在靠一兩個拳頭產品打開了口子,但如果不能持續推出有競爭力的新產品,很快就會被追上或者被價格戰拖死,現在有些股東已經開始想著原地踏步,就賺這些錢就夠了。”
張凡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桌面。雖然朱倩倩沒說醫院到底需要什么,但張凡已經明白了。
第一是想要渠道,估計是想讓曾女士還有胖子給她資源傾斜,畢竟現在醫療能在國外有點能力的,茶素這邊也就是曾女士和胖子了;第二是想要權。
包廂里一時間只剩下爐火輕微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炒菜聲。所有人都看著張凡,等著他表態,朱倩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資源傾斜不過分,這個朱倩倩不擔心,但要權,她就有點忐忑了。
別人不知道張黑子,她是太清楚了,自己這個帶教說實話,真的害怕自己這個學生的。
“嗯。品牌和渠道是慢功夫,急不來。但后續研發不能停,原地踏步就是等死。至于股東想法不一……這很正常,做生意,有人想賺快錢,有人想做長久。關鍵是,誰說了算。”
“這樣!”張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果斷,“院里支持你。第一,渠道。國際醫療部那邊,我會讓曾女士協調,她手里有中東、歐洲的高端醫療資源網絡。
胖子在線教育,在北歐還是有點影響力的。讓他們牽線,組織幾場針對海外華人眼科醫生、甚至直接面向潛在患者的學術推廣和體驗活動。
咱們不用一步到位就去啃德國、瑞士的硬骨頭,先從有華人基礎、對茶素品牌有一定認知度的區域做起,比如東南亞、中東歐。另外,和首都分院、鳥市分院聯動,他們的國際患者服務也可以作為展示窗口。”
“研發投入。”張凡繼續道,“剛才說了,年后設立重點技術攻關基金。你們蒼北中心,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申報單位。我給你們特批一個眼科前沿技術專項名額,如果有阻力,我可以專門和蒼北或者和他們的上級西湖這邊的負責人聊一聊的。”
“至于決策權!”
朱倩倩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