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菡萏一邊將鳳釵從沈知念的發髻上取下,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聽來的閑話:“娘娘,您說那些新人里頭,誰會拔得頭籌?宮里可都在猜,陛下會第一個召幸誰呢。”
“奴婢覺得,肯定是四位貴人里的某一個。就是不知頭份的恩寵,會落在哪位貴人身上了。”
沈知念對鏡卸著耳珰,聞淡聲道:“何必猜?長春宮今晚,怕是免不了要熱鬧一番了。”
菡萏眨了眨眼:“娘娘是說莊貴人?”
沈知念將取下的耳珰放入錦盒中,心中明了:“十有八九。”
她覺得,南宮玄羽肯定會先翻莊雨柔的牌子。
莊太傅的門生故舊遍布朝堂,且帝王向來敬重帝師,這份體面自然會惠及莊家女兒。
更重要的是……前幾日文淑長公主入宮,到永壽宮跟沈知念說話時,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說是聽白翰林偶然聊起,朝廷關于戰爭欠條的發放,已經徹底停止了。
戰爭欠條還是沈知念向南宮玄羽提起的。
朝廷對匈奴用兵耗費巨大,國庫一時難以支撐軍費,便向民間富商、世家大族發行此種憑證,承諾戰后連本帶利償還。
打仗是很耗費錢糧的,說是無底洞都不為過。
國庫絕不會憑空豐裕起來。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場持續了許久的戰爭,已接近尾聲。
甚至可能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不再需要依靠預支未來的錢財,來支撐龐大的軍費開支。
雖然尚未有正式的捷報傳出來,但嗅覺敏銳的聰明人,已然從細微的變化中,窺見了風向的轉變。
莊家那位在軍中頗有影響力,曾數次為此次北征獻上關鍵策論的軍師,立下的功勞定然不小。
南宮玄羽是賞罰分明的帝王,在此等時候給予莊家額外的恩寵,既是抬舉,也是做給所有為他效力的臣子看。
所以,莊雨柔定然會拔得頭籌。
菡萏道:“也是,莊貴人有貴妃娘娘照拂,自是不同。”
“不過任憑她們誰得寵,也越不過娘娘您去!陛下待娘娘的心,宮里誰不知道呢?”
沈知念聽著菡萏天真爛漫的話語,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從不懷疑南宮玄羽待她是真心的。
但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那點真心又能占據多少分量?沈知念不會因為帝王偶爾的垂憐,而患得患失。
對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是……
皇貴妃距離鳳座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實則隔著一條無形的鴻溝。
按大周的祖制,皇貴妃晉封皇后,需有三年的考察期。以觀其德,察其行。
如今才過去了不到一年,剩下的兩年多時光,在沈知念看來,實在太過漫長。
夜長,夢便多。
她不能保證這兩年多里,不會橫生枝節,出現足以動搖她地位的變數。
畢竟后宮從來不缺年輕貌美,家世顯赫的美人。也不缺處心積慮,伺機而動的對手。
她必須盡快坐上那個位置!
只有成為名正順的皇后,才能將四皇子的地位徹底穩固,擁有無可撼動的權力和保障。
可是,如何才能縮短漫長的考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