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書包,秦月的書包。
里面除了一些課本之外,還有一套沾血的校服。
“秦月的,她還沒來得及處理,便帶到這來了。”文佩低頭看了一眼,認出了書包――左剛昨天帶秦月回來的時候,手里就拎著這么個東西。
“嚯……”柳垂蓮從里面拿出校服,看到上面沾的血,不由得贊嘆一聲,“看這小丫頭平時文文靜靜的像個優等生,沒想到這么狂野,真是人不可……”
話說一半,柳垂蓮忽然停住了,沉默一小會兒之后,她對身邊的文佩說道:“文大人,你這有酒么?”
“我說過多少遍了,辦公樓禁止……”
“沒事,我帶著呢。”
柳垂蓮說著就走向了沙發,那里放著她的背包,文佩心說這女人酒癮是真大,本來還想訓斥一番,可對方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再次鎖緊了雙眉――
“這些血,有問題。”
從包里取出了酒,柳垂蓮蹲在地上,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姜茶杯中,再用文佩桌上的毛筆沾著帶血的姜茶,在地上畫起了符。
柳垂蓮的符畫得十分復雜,就連文佩也沒見過這種復雜程度的符字。穆小雅倒是見過,只不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雖然平時抽煙喝酒、五毒差不多都全了,但柳垂蓮卻仍舊是侍仙閣的天才,她對法術的理解是一般人難以企及的,是名副其實的法術大師,要不是她的生活實在是太邋遢、為人也是油鹽不進、不懂變通的那種,可能早就混出頭了。
她對術和咒的理解和學識,已經足以讓她站在修士的。
畫完了那套復雜的符,又將沾血的衣服放在中心部分,柳垂蓮拿起了自己的小酒壺,一口將里面剩下的酒都含在嘴里,隨后在她肉疼的表情下,將酒全都噴在了校服上。
當酒霧沾到校服的那一瞬間,沾在上面的血忽然冒出了陣陣黑氣,三秒鐘之后,黑氣消失了,而沾血的部分卻忽然燒了起來。
――那火焰,是深邃的黑色。
“大災炎!!”文佩一下子站了起來,隨后立刻吩咐左剛:“通知辦公樓!今天放假!全都給我滾出去!還有,把那天的七個靈體帶過來!!”
穆小雅也對這漆黑的無光之火心有余悸――兩千四百年前,她可是親眼見過這種黑火的威力。被黑色火焰包裹住的,無論是生靈還是死靈,最后全都徹底消失,別說肉身,連靈魂都不會留下。
“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柳垂蓮陰著臉看著燃燒的校服,難得在她臉上能看見如此嚴肅認真的表情――她這次被召回侍仙閣總部,就是商議關于這些黑色火焰的事情。總部那邊說,最近九嶺山附近發現了一群自稱百鬼眾的惡鬼,其中一些就會使用這種火焰。私下里侍仙閣已經有修士和百鬼眾交過手,也蒙受了一些損失,這次召她回去,就是為了商量對策。
她再天才也只有二十九歲,關于大災炎的知識僅僅來源于古老的典籍。對妖和鬼來說,除非成為仙,不然人類的壽命也就是區區百年而已,二十九年的歲月不過是白駒過隙。上面讓她研究大災炎,說實話柳垂蓮根本就毫無頭緒,只能從書中查找,做一些紙上談兵的理論工作。
而如今,這種火焰就出現在眼前――在見證了古老法術再現時所帶來的興奮感之外,柳垂蓮對這種被冠以大災炎這種不祥名字的黑色火焰,心中多出了些許的畏懼。
在她的眼中,這些黑火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一般――哪怕只在校服上燃燒,沒有任何的指向性,可她依舊從中感覺到了強烈的攻擊性。似乎將一切回歸于虛無,就是這種火焰的最終使命。
――大自然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它對萬物一視同仁,有攻擊性的只有使用大自然力量的生靈和死靈。從理論上來說,任何法術都不可能擁有自我意識。
可就在剛剛,黑火還不停地向距離最近的、她的方向蔓延,企圖將她徹底毀滅。
這簡直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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