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她坐在了沙發的另一端,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穆小雅也不管別的了,她真的得睡一會,不然遲早得去看心理醫生。
這一覺睡了不知道多久,等她們醒來的時候,發現柳垂蓮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黑著臉坐在她們對面的沙發上,用幾塊布纏著自己的腳。
“醒了?”
“你什么時候出來的……”穆小雅揉了揉眼睛,一腳踢醒了旁邊的文佩――她掛的那幾個瓶瓶罐罐根本就沒用,她倆誰都沒聽見開門的聲音。
“門上那堆瓶子是誰掛的。”柳垂蓮的心情明顯不太好。
“我。”文佩舉起了手,隨后打了個響指,桌上的金壽飛入了香爐,又被蒼白的鬼火點燃。
“醫藥費。”柳垂蓮朝她伸出了手,指了指自己的腳底,又指了指倉庫門的門口――那些瓶瓶罐罐碎了一地,碎片上面還有血跡――
“拿去。”文佩剛睡醒,實在不想多說話,隨手丟了一把金壽過去。
“……我要陽間的錢。”
“……我哪有那玩意兒。”
辦公室中,一人一鬼打了起來,這倆一個是城隍府的代理府尹,一個是侍仙閣的天才修士,兩位打架并沒有使用任何法術,而是像街頭斗毆一樣,扯衣服、抓頭發。
跟倆潑婦似的。
穆小雅被吵得煩了,索性出門拿了暖壺進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開水。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這才看兩位頭發披散得亂七八糟的潑婦衣衫襤褸地坐在地上,一個不停喘粗氣,一個不停吸著香爐里的煙。
“打完了?”穆小雅優雅地喝了一口熱水,“結果呢?”
“郭怡萱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柳垂蓮揉著被扯疼的頭皮,嘴角也破了,她盤腿坐在地上,以一個訛人的姿態就是不起來,“她的靈魂早已被這種黑火侵蝕,秦月殺了她,倒不如說是給了她一個解脫。”
“……什么意思。”文佩的情況也沒好哪去,蹲在沙發邊上捂著肚子,剛剛打架的時候被踢了好幾腳――這女人下腳可真狠。
“接下來我說的只是推測,”一碼歸一碼,私怨是私怨,公事還是要公辦的,“百鬼眾早就和郭平聯系過了,他的身上也有被黑火侵蝕過的痕跡――別問我證據,現在使用黑火的只有百鬼眾,而且最好是只有――如果還有別人使用這種黑色火焰的話,那我們可真有的忙了。”
“黑火碰到的東西不是都會被燒干凈么,他怎么還能活著?”穆小雅放下了杯子,察覺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這就是我要說的下一件事――我們概念中的火都是毀滅性的,屬于咒的分類,其具體運作原理就是利用高溫將物質或靈體分解。但這種黑火不一樣,它好像有著自己的靈智,可以選擇是否毀滅其接觸到的東西。比如……它的使用者。”
“你是說……”文佩聽明白了,比起穆小雅這個主要依靠圖騰術的妖,作為自然一部分的鬼對法術的理解要高一些,“黑火并非是通過法術從大自然那里借來,而是……原本就存在,只是寄宿在其使用者的身體里?!”
“沒錯,有點類似于你們的附身,對吧?”柳垂蓮搶過了穆小雅手中的熱水杯,自己也喝了一口,“簡單地說,就是這種黑火,是活的,它有著屬于自己的一套獨立的生存系統――目前我調查出來的東西就是這些。”
“那應對的方法呢?”穆小雅有些佩服柳垂蓮這個女人了,短短十個小時,她就能調查出這么多東西――聽說仙界和鬼界那邊也一直在研究大災炎,可至今為止也沒有什么成果。
“抱歉,沒有。”柳垂蓮聳了聳肩膀,頗為無奈地說道,“大姐,我才剛剛開始研究,剛剛知道這玩意兒的基本概念,我哪知道該怎么消滅這東西。”
“……你這樣說有什么證據?怎么能證明黑火有自己的靈智?”
“證據就是,那七個靈體已經徹底被毀滅了。”柳垂蓮指向了倉庫門,隨手一握,門軸立刻扭曲變形,轟然倒在了地上――
倉庫之內一片狼藉,好像經過了一場爭斗一樣。
“黑火在我發現它的痕跡的時候就開始試圖毀滅那些靈體――對,那七個靈體全都被黑火侵蝕了――不過不知為何,黑火卻沒有攻擊我,似乎只想掩蓋什么一樣――是的,掩蓋,它在試圖隱藏自己。”
“我用了很多方法都沒能阻止,也沒能留下黑火的樣本,最后的結果,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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