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人來人往――其實司馬鈺并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地方,不是她討厭熱鬧,也不是她孤僻,只是眼前的情景讓她想起了曾經打工的地方――
曾經她也像街道兩側的料理小工那樣,圍繞在煙熏火燎之間,為兩頓飯錢被雇主呼來喝去,自己卻連還嘴都不敢――因為那時候她還未成年,雇主隨時可以用各種理由開除她。
她需要錢,所以她不能反抗。從那以后,每次在經過類似的小吃攤的時候,司馬鈺都會感慨一下。
好在,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烤爐和灶臺后面的那位了,這能讓她稍微好受一點。
“接下來吃點什么好呢……”
比起司馬鈺,她的摯友顯得要活潑多了。與之相反,秦月壓根兒就沒見過幾次這種小吃夜市。修羅村原本就是個封閉落后的地方,逃出來之后也一直在隱姓埋名、不敢拋頭露面,像這種人多的地方更是連想都不敢想。現在村子的事情解決了,師妹黎霜也有了自己的出路,再無后顧之憂的秦月簡直是放開了玩。再加上她本身習武、飯量就比常人大很多,已經吃了三、四家了,似乎還沒有滿足她的胃口。
花沐晨一邊緊緊跟著她倆,一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雖然周圍的人比較多,但她還是認出了幾張熟悉的臉孔――就像沈誠警告她的那樣,確實有人在跟著她們,而且還不止一批人,對方似乎分成了好幾隊,正全方位地監視著她們的動向。
“嘖,真是麻煩。”花沐晨皺了皺眉,雖然巨大的人流量讓對方不敢下手,但也讓對方更容易隱藏――看來還是先等沈誠回來匯合吧,無論那邊是什么情況,自己這一行人最好還是先回望海酒店比較好。起碼那里是望海崖的核心之處,上到經理下到服務生保潔員全都是妖,百鬼眾就算想要正面進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想著,她拿出手機給沈誠發了一條信息,對方很快給出了回應,說馬上就會到夜市小吃街這邊。看到了回應,花沐晨稍稍松了口氣,沈誠的實力毋庸置疑,有他在身邊,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可就在她收發信息這短短的兩分鐘后,當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讓她渾身冰涼的現實――
司馬鈺和秦月這倆丫頭,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離開了自己的視線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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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花姐呢?”
司馬鈺發現看不見花姐的時候,已經是五分鐘之后的事了。但在摩肩擦踵的人流量下,五分鐘的時間,她們之間已經足以被擠出很遠。
“不知道,不過……”
秦月左手拿著一只鐵板魷魚,右手拎著一盒炒粉,她四下看了一眼,頓時發覺不對勁起來――
周圍的人流,好像有意無意地將她們朝一個方向擠著。
當她還在修羅村習武的時候,教書先生曾說過類似的情況――當然,那里的教書先生也不是什么正經的老師,除了基礎的文化課之外,還會教授一些如何快速有效地對目標動手的案例。其中有一條,就是如何利用大量的人群,將目標和同行的朋友、親人和保鏢之類的分開,短時間內制造出使目標孤立一人的狀態,為自身創造下手的機會。
那位教書先生甚至還帶著她們去實習過――隔壁村子有每逢初一、十五趕大集的活動,那里的人流量正適合拿來練習。比如讓她們同門六人如何引導人流的走向,從而將假定的目標孤立起來。
就像現在的情況一樣。
“……小鈺,跟我走。”秦月將鐵板魷魚叼在嘴里,空出一只手來拉住了司馬鈺的手腕,帶著她順著人流的方向走――人這么多,想要在不讓無辜人受傷的情況下脫離現狀,這樣做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拉著對方的手還能保證不被分開。就算有人強行想要從她們之間經過,以秦月的力量,對方根本不可能得手。
就這樣整整過了十分鐘,二人才擠出了人群。看著眼前的空地,秦月長舒了一口氣,放開了手轉頭想囑咐摯友幾句,可當她回過頭來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司馬鈺,正在對她詭異地笑著。
“……障眼法!”
秦月瞬間知道上當了,也想到了對方肯定和鬼有關――能將障眼法使用得如此真實的,非鬼莫屬。
當時秦月便一口擼下了鐵板魷魚的肉,隨口吐在一邊,同時低聲念動術語,將手中的竹簽纏繞上了風切術――在修羅村的訓練中,一直都是以自身實力為主,但如果遇到需要快速取走目標性命的時候,也教過類似身邊的一切物品都可以當作武器。
竹簽很脆弱,但很鋒利,在秦月的手中足以取走人的性命。再加上纏繞其周圍的風切術,已經可以對沒有實體的鬼造成威脅。
“你們把她帶到哪去了?!”秦月一把抓住了對方的領子,竹簽直接頂在了司馬鈺的肋下――對鬼來說,封喉這種行為是沒用的,因為鬼的要害并不在脖子,而是在頭、胸口和小腹這三個靈魂濃度最高的地方,與人類相同,此也為鬼的三魂所在。其中頭部最重要、胸口其次,小腹最末,但頭部的靈魂有厚重的頭骨保護,考慮到竹簽的材料和能對對方造成有效殺傷的手段,從肋下將長長的竹簽刺入、直接傷害胸口的地魂是最優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