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放松下來后，腓特烈叫橄欖去給臥室熏蚊子，不大的浴室里就剩他們兩人，腓特烈還去把門關上反鎖。

“記住我說的內容。”腓特烈把嘴靠到瑟瑪的耳邊低聲說，“禁衛軍所用的火粉原材料是木炭、硫磺、硝石，比例是……做成顆粒可以提高威力，方法是……”

火藥的出現與擴散已是大勢所趨，而且對正在研究火棉的腓特烈造不成太大的威脅，那就干脆加速擴散，把水攪渾。

瑟瑪被嚇到了，在加齊帝國，火粉的制作方法一直是絕密，自己曾好奇問過父親，結果自己被關在房間里餓了三天三夜，出來后身邊的奴仆全部被換成新的，原來的全部以間諜罪絞死。

“你……你怎么知道的？”瑟瑪顫抖著問腓特烈，生怕他說是自己的父親告訴他的。

腓特烈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臉，一邊幫她把長發擦干一邊笑著回答：“這有什么難的，我們在很多年前都已經做出來了，只是有了更好的才沒怎么用，都拿來做玩具了。”

瑟瑪的心里百感交集，一來因為不是父親泄密而松口氣，二來父親看得極為重要的東西在別人那里根本不算什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謝謝你。”她轉身抱住了腓特烈。

一夜過去，書不贅。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腓特烈已經起了床，在樓頂用水泵給水箱加水。

現在的天氣太熱了，用水量很大，每天早晚都要洗個冷水澡，中午要用水潑灑樓頂和房間降溫。

不久后睡過頭的橄欖急匆匆地出門去買菜，這里沒有冰箱，蔬菜還好，新鮮的肉類放不久，只有清晨和下午現宰現賣。

腓特烈也趁著天還沒熱起來的時候出門走走，逛逛這里的集市。

住處附近有座集市，不是面向海商，而且本地的居民。

這里出售的都是些日常生活所用的商品，從柴米油鹽醬醋茶，到布匹、針線、餐具、文具、紙張，還有幾家裁縫店。

腓特烈穿著北邊的衣服在這里挨曬得后頸熱辣辣的，決定買一身本地的外套。

他路過幾家看了看，覺得有一家不錯，于是走了進去。

老板很熱情，談妥了款式和價錢后開始量尺寸。

這時裁縫店外突然站滿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破舊的衣服，臉上滿是灰塵，所有人的懷里都抱著一兩卷布，眼巴巴地看著老板。

腓特烈好奇地問老板：“他們是什么人？”

“賣布的。”老板不屑地說，“都是在家里自己織的土布，又粗又疏，哪像韋森布樣輕便、細密，而且更便宜。”

“看你是北方來的，韋森布應該知道吧，我聽說那是用魔法織出來的布。嘖嘖，那種布以前只有皇帝才能用啊，我聽說在那里，乞丐穿得都比皇帝好。”

“現在城里有點錢的都穿韋森布做的衣服，只有那些種地的和搬東西的才穿土布衣服，耐穿。”

腓特烈聽后只是輕輕地說了句“原來是這樣”，心想“土布”和“洋布”之爭也在港口城市出現了。

土布與機織布之爭實際上是農業社會與工業社會爭端的一個縮影，在加齊帝國這里，土布在短時期內依然擁有龐大的底層市場，遠離港口的地方因為運輸成本機織布的價格沒有形成絕對優勢，加上韋森州的布匹產能有限，布匹沖突無法動搖整個帝國，但已經足以在港口周邊范圍內造成一些動蕩。

這種沖突在韋森州附近地區更為激烈，一些地方曾發生過“燒布運動”，即便是萊茵聯盟內部也有些地方出于地方保護主義對進口韋森布征收高額關稅。

但歷史的車輪是無情的，先進生產力總要碾壓落后生產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