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兒太富了!俺剛才在一個宗門的地下挖到了這個,這玩意兒硬得很,俺的斧頭都劈不開!”
蘇辰瞥了一眼那座金山,微微點頭。
“這是玄黃精金,是這方世界地核的衍生物,不錯,帶回去給枯骨,讓她把長生帝城的城墻再加厚一層。”
“是!”巨靈一號樂呵呵地收起金山,又問道,“道祖,這地方也沒啥吃的了,咱們接下來去哪?回城嗎?”
“回城?”
蘇辰看了一眼頭頂那破碎的蒼穹,目光仿佛穿透了界海,看向了更深邃的遠方。
他現在的狀態,處于一個很微妙的瓶頸期。
能量滿了。
肉身強了。
法則也圓滿了。
但他依然感覺前方有一層看不見的膜,阻擋著他邁入那個傳說中的境界——仙之大羅(即大羅仙,也就是半步混元,或者說是為了沖擊第五境做準備的極境)。
“普通的能量堆積,已經無法讓我質變了。”
“就像是水滿了,再加水也只會溢出來,除非把水缸變成池塘。”
“我需要……一種更本質的東西來‘擴容’。”
蘇辰閉上眼,感應著體內長生道樹的動靜。
此時,那株巍峨的道樹上,前八根樹枝都在熠熠生輝,唯獨第九個節點,依舊是一團模糊的光暈,遲遲沒有長出新的枝丫。
那是起源枝。
也是長生道樹九九歸一、證道永恒的關鍵。
它在渴望。
它在指引。
那種指引的感覺,并沒有指向天庭,也沒有指向其他大千世界,而是指向了……墟域的最深處。
比冥土更深,比永夜更黑。
那是萬界的終點,是一切物質和能量歸于虛無的地方——
歸墟。
“歸墟么……”
蘇辰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古老的記憶。那是他在藏翻閱禁書時看到的一則傳說。
傳說歸墟之中,沉睡著上一個紀元、甚至是上上個紀元的“失敗者”。那些曾經試圖沖擊第六境、甚至更高境界的無上存在,在失敗后,尸體不朽,墮入歸墟,化作了不可名狀的大恐怖。
“失敗者的尸體?”
蘇辰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失敗者……往往意味著全身都是寶啊。”
“那些沒能化道的法則,那些殘留的本源……”
“如果能吃上一口……”
咕嚕。
蘇辰吞了一口口水。
他感覺自己找到了突破的契機。
“不回城了。”
蘇辰大手一揮,打斷了巨靈一號的幻想。
“傳令全軍,集結!”
“把吃進去的東西都給我消化一下,把狀態調整到巔峰。”
“我們去……盜墓!”
……
墟域極深處,歸墟邊緣
如果說永夜禁區是光明的盡頭,那么歸墟,就是存在的盡頭。
這里沒有空間的概念,上下左右皆是虛妄。這里也沒有時間的概念,一瞬即是永恒,永恒亦是一瞬。
這里只有一種顏色——灰。
那是萬物崩解后的顏色,是大道腐朽后的塵埃。
在這片死寂的灰色迷霧中,哪怕是大羅金仙的神念,也會被瞬間吞噬,如同泥牛入海。
此時,一艘散發著幽光的青銅戰船(由蘇辰的神兵枝演化,包裹著整支軍隊),正緩緩駛入這片被諸天萬界視為絕對禁地的海域。
船頭上,蘇辰負手而立,那一身青袍在灰霧中獵獵作響。他的雙眸一黑一灰,如同兩盞明燈,強行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道祖……這里的感覺,很不對勁。”
巨靈一號站在蘇辰身后,這位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漢,此刻卻縮著脖子,渾身肌肉緊繃。
“俺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盯著俺……不是一個,是無數個。”
“而且,這里的重力好亂,一會兒輕得像羽毛,一會兒重得像背著一座山。”
蘇辰微微頷首,神色凝重。
“這里是宇宙的垃圾場,也是法則的墳墓。”
“那些死去的法則碎片在這里交織、變異,形成了極其混亂的力場。大羅之下,進來就是個死。”
蘇辰伸出手,輕輕一抓。
一縷灰霧在他掌心扭曲,竟然化作了一張哭泣的人臉,然后瞬間消散。
“連這霧氣,都是由死去的怨念構成的。”
“看來,傳說不假。這里埋葬的東西,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灰霧深處傳來。
戰船劇烈搖晃,仿佛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
“怎么回事?撞礁了?”巨靈一號驚呼。
“不。”
蘇辰瞇起眼睛,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是有人……不讓我們進去。”
嘩啦啦——
隨著蘇辰話音落下,前方的灰霧突然劇烈翻滾。
一根巨大的、如同天柱般的黑色物體,緩緩從霧中探出。
那是一根手指。
一根長滿了綠毛、指甲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的斷指!
但這斷指太大了,足有千里長,橫亙在虛空中,就像是一座攔路的山脈。而在那指尖之上,還纏繞著幾條生銹的星辰鎖鏈,仿佛曾經鎖住過什么可怕的東西。
“這……這是誰的手指?!這么大?!”
后方的巨靈衛們看傻了。
他們雖然也是巨靈族,顯化法相也能有萬丈高,但這根手指的主人若還活著,其本體恐怕得有億萬里之巨!堪比一顆恒星!
“擅闖……安息之地者……死……”
一道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從那根斷指上傳來。
那不是語,而是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的規則震懾。
隨著這意念傳出,那根斷指猛地動了!
轟!
它就像是一根擎天之柱倒塌下來,帶著碾碎虛空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朝著青銅戰船按了下來!
這一按,沒有法力波動,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肉身力量,以及一股早已變異的“寂滅”尸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