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程淮是老爺子那邊的人,那么這件事他絕對不能告訴裴寂。
裴寂知道他透露這個消息的后果,索性直接就默認了。
“程淮,當年奶奶有跟你說過什么嗎?”
程淮在那邊沉默了一分鐘,語氣突然變得沉甸甸的,“老夫人......給我留下了一封信。”
隔著屏幕,裴寂都能感覺到程淮的傷心。
回到云棲灣的時候,程淮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上次快遞員將這份東西直接送到了他的家里,這是老夫人在去世之前就寫好的信,約定在她去世兩個月之后送出來。
程淮的指尖有些緊。
裴寂回到裴家七年多,而剛回到裴家的時候,老夫人就將程淮指給裴寂了。
程淮幾乎是老夫人一手養大,就相當于是親兒子,自然感情深。
裴寂想到上次裴千秋遞給他的那封信,說是奶奶留給他的。
他接過程淮遞來的這封信,信里的內容很簡單。
老夫人說裴寂不是裴家的孩子,說他跟裴明長得不像,人要相信基因這個東西。
有句話說得對,裴家出不了癡情種,但是老夫人當年看到裴寂對溫瓷的姿態,就覺得裴家那樣勢利的基因出不了這樣的好苗子,那一刻不管裴寂到底是不是裴家的孩子,都是她最親愛的孫子,是她最喜歡的晚輩,愛屋及烏,這份愛也蔓延到了溫瓷的身上。
信里只跟程淮交代,從他跟在裴寂的身邊那一天開始,他就是裴寂的人,用不著聽裴家其他人的話,她希望程淮有這樣的決心,什么樣的決心呢?也就是跟老爺子反抗的決心。
既然有這樣的決心,那就要承擔這種決心后面的代價,誰都知道裴千秋的手段。
老夫人還給了他另一條路,那就是在那個選擇還沒到來之前,馬上辭職,去國外,永遠都不要回來。
但是四十分鐘前,程淮選擇把保姆的事情告訴了裴寂,就已經是做出決定了。
而老爺子特意喊他過去,故意將保姆的出現讓他知道,也是在敲打他,不要讓裴寂知道這一切。
裴寂這會兒看著這封信,手指頭繃得緊緊的。
程淮的嗓子也啞了,解釋道:“此前老爺子給你的那封信并不是老夫人寫的,總裁沒回裴家的那些年,老夫人跟我說過,以前她教過老爺子模仿她的筆跡,這種模仿就算是筆跡專家都沒辦法看出來,所以那封信應該是老爺子寫的。”
讓他跟溫瓷離婚,讓他放棄溫瓷,并且是以老夫人的口吻寫的,裴寂才沒有懷疑。
一個死去的人,到底要被反復利用多少次,才能被放過。
裴寂覺得好笑,捏著這份奶奶親自寫下的信,坐在沙發上。
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呢,沒想到奶奶早就知道他不是裴家的孩子了。
他將信放在旁邊,眼眶有些紅,早知道當初就不跟小老太太吵架了,每次都忍不住要逗她生氣,被她罵幾句賤骨頭才會舒服。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嗓子不太舒服。
程淮從旁邊拿過醫藥箱,翻出了退燒藥,“總裁,你的高燒還沒徹底退,先吃點兒退燒藥吧。”
一杯溫水杯放到桌子上,裴寂接過,將幾顆藥丸咽了回去。
他這幾年并沒有將程淮帶去君成那邊的圈子,他在君成那邊的代人是周照臨,而這兩人幾乎沒有見過,可見他其實是防著程淮的。
因為程淮在裴家長大,沒人知道他對裴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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