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官爺,實在對不住,岳母以為是我家弟妹回來了。陳林趕忙上前,一面解釋,從懷里掏出指甲蓋大的碎銀,往趙樹手里塞。
陳杏兒站在門后,看見趙江不動聲色地抬手,示意她別動。
是你弟妹,就能砸了
趙江當差有十三年了,聽他沉著嗓子問話,仿佛頭上懸著快要壓下來的天頂。
真是少見王李氏窩囊之態,她跪在地上,身子哆哆嗦嗦,不敢抬頭,像是被那銀白的刀光嚇到,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
只有李玉蘭磕磕巴巴地解釋:她…她回來晚了…
回來晚就要挨打
又給李玉蘭嚇得打了個冷顫,這…誰家媳婦這么晚了還不回家…
若沒記錯,你家只有陳氏外出做工,憑一婦人獨自養家,竟還嫌人回來晚荒謬至極!
我…
還是說,你們平日都是這樣待她
不、不是…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陳杏兒亦看不見屋內,頭一回發現,李玉蘭的聲音也有悅耳之處。
趙江顛了顛陶杯,上面有好幾處裂口,早就不能用了,可若是砸到臉上,恐怕免不了一道血口子。
哪里是教訓媳婦,說是報復仇人都不為過。
這時,陳杏兒從門后繞出來。
杏、杏娘陳林驚訝地看向她。
她沒理會,站在一處,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李氏,不緊不慢的說:娘,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幸虧官爺沒受傷。
一聽,王李氏猛地抬頭,許是起得太狠,跪僵的腿一下沒受住,變成一個跟頭朝前栽了去。
可巧李玉蘭夫婦的注意都不在她身上,直到聽見聲響,才發現王李氏的臉和地面貼了個正著!
娘!
陳杏兒靠過去,卻見李玉蘭揮手撲來,于是自覺退了一步,失去目標的李玉蘭,胳膊肘直直砸在門檻上。
哎呦喂!
玉蘭、玉蘭!
臥在地上的妻子和岳母一邊一個,為難的陳林只得求援,杏娘,快來幫忙!
王李氏勉強翻著眼珠,破口大罵。
混賬東西,看看你惹的亂子!小娼婦,不要臉的婆娘,沒用的掃把星,等耕兒回來就把你休了!
聽見她惡毒的咒罵,趙樹險些氣笑了。
陳娘子,你家老太太精神好得很吶,罵人摔東西一個不帶落的!
他滿心厭惡。
出手傷人還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怕不是從沒感激過兒媳的付出。
誰家婆媳沒點子嫌隙,可他娘從未打過他媳婦兒!
還動不動拿休妻威脅。
誰去休呸,就那癟犢子也配
陳娘子回來晚,是去請我和大哥的,她為了找你兒子想盡辦法,可你們呢只顧著自己有沒有好吃好喝!
王李氏心下又懼又怒。
怕的是官差生氣,怒的是官差居然為陳杏兒出氣!
陳林夫婦同樣面紅耳赤。
趙樹張開了嗓門罵,鄰居或開門或開窗,都能瞧見他們這副狼狽的模樣。
不過陳杏兒聽他罵著罵著,突然像恨鐵不成鋼似的,對自己來了一句:
真不知你怎么想的,為了那么個東西為難我家大人…
趙樹。
趙樹突然沒了音,瞟她一眼。
唐大人吩咐過,在把人抓回來之前,不要對李家人,尤其是這位娘子透露大多。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