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記得,查辦之初,楊岑突然將蘭草送回府城,在縣令被帶走的第二天,幾個家丁裝扮的人沖進繡樓,帶走了楊岑。
再然后,繡樓換了掌柜,雖然依舊是秦府的人。
倘若視秦府意圖對偃州軍不利,而平叛最終得勝,李耕是獲利之人,那么,秦府究竟是否達到過目的
亦或者說,此戰之下,真正受挫的是誰呢
唐為仁楊岑
還是…
那位身亡的主帥。
陳娘子,趙江沉默了片刻,一本正經地看著她,這份差事關乎你的生計,這么做,值當嗎
…陳杏兒垂眸,輕輕轉動手中的茶杯。
一方穩定,關乎百姓安居樂業,我不知戰場如何,但無論因果,我不想自己有能力做的事,到頭來成了差錯。
那一輩子,不想活得太苦,很多時候必須學會遺忘。
可只有一件事,她無論如何也忘不掉。
每當李耕吹噓戰功,都在敲打她記起當初,對一些事情視而不見。
李府金絮其外敗絮其內,而她,一個茍且偷安的無力之人,下場卻并不美好。
當然,也不止是出于所謂的大義。
她不似楊岑和蘭草一般背靠大山、身家有主,她必須顧及官府的態度,才能讓未來的計劃進展下去。
就好比和李家的官司,可是握在唐為仁手里的。
官爺…
我比你虛長幾歲,你喚我一聲大哥即可。
陳杏兒頓了頓,突然笑了。
趙大哥,我不知秦府和朝廷之間有什么問題,我只做自己能做的就好。
趙江的目光微閃。
秦府,和…朝廷
你丈夫的事…
啊,那件事,給你們添麻煩了。陳杏兒又笑道。
不是,趙江沉默了一瞬,我無權告知你太多,不過…我們的人已經出發了。
她的指尖微動。
…找到了,是嗎。
臨走前,趙江攔下她,自己掏了茶錢。
陳杏兒目送他離去,依他城府,必會仔細琢磨。
唐為仁浸于宦海多年,許是能想到更多,接下來,就看官府有何動作了。
我李耕憑英雄起家,你今天住的宅子、吃的山珍,都是我一場仗一道疤換來的,無知婦人,能照顧我娘是你燒高香的幸事。
少拿以前說事,老子憑本事打仗做將軍,你算什么東西!
要說起來,王李氏還真打心里從未責怪過兒子,認為他說得都對,和兒子的功勞相比,陳杏兒只是做了該做的。
一個無須歉疚,一個無需被感恩。
荒謬至極。
可比之更為荒誕的,也許是真相。
陳杏兒望向天邊的夕陽。
一個天生卑劣之徒,真的是用正道得來的一切嗎
這個偶然的發現,也令她有了一絲顧慮。
但愿…
不會影響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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