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家的車!
秦助理下意識地看了眼陸聞州,低聲說,“好像是夫人。”
陸聞州沉了眸,只淡淡嗯了一聲,便提步朝自己的賓利車走去。
秦助理左右看了一眼,跟上他。
陸夫人著急忙慌地開門下車,就看到陸聞州轉身離開的身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形象都不顧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陸聞州,你去哪兒!你給我站住!”
“公司現在都成那樣了,你不管嗎!”
“你現在就給我回去!”
陸夫人雙目通紅,近乎瘋狂地嘶喊著,頭發被撲面而來的夜風吹得凌亂至極,像個瘋子一樣。
公司出事這兩天來,她過得渾渾噩噩。
落差太大了。
她晝夜不停地給之前圈子里的好姐妹打電話求幫助,卻沒一個人愿意幫他們。
一個個都敷衍她,有的人甚至早就把她的電話拉黑了。
真是現實啊。
還有給陸聞州爸打電話的時候,他甚至能毫無波瀾地說出——不關他的事。
呵。
好一個不關他的事。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有點瘋了!
“陸聞州!我就只剩下你了,你給我回來!”
陸夫人歇斯底里,司機跟在她身旁,不知所措。
秦助理看著,也有些于心不忍,“陸總……”
陸聞州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聞腳步稍頓了下,回頭給司機使了個眼色,又繼續往前走,垂在身側的手背上,淡青色的筋脈根根分明。
司機不是陸聞州的人,但還是被他那記提醒的冷漠威懾住,不敢不聽,于是就硬著頭皮拉住追上前的陸夫人。
勸道,“陸夫人,陸少應該是有事要做,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回去吧!”
“滾開!”
陸夫人用力推搡著他,眼尾一片猩紅交錯。
可她畢竟是個女人,力道終究敵不過一個成年男人。
司機很快就把她制衡住,“陸夫人,別追上去了,陸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送您回去吧,您該吃藥了。”
“走開!你給我走來!”
陸夫人崩潰地掙扎著,淚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見確實掙脫不開。
她又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陸聞州冷漠的背影,開口時,聲音充滿了哽咽。
“陸聞州,你是不是要去找溫辭那個賤人?你不準去!”
“你真是被迷得不清,你為了她,公司都不顧了!”
“可她呢?她根本不管你!在你進去的日子,她每天都和那個姓傅的在一起,問都不問你一句,巴不得你死在里面。”
“就這么一個沒心沒肺的東西,真的值得嗎?!”
罵得太難聽,陸聞州忍不住皺眉。
陸夫人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什么,她用力擦了一把淚,眼里閃爍著精芒,“對,去找她,你去找她,你讓她回來幫你頂嘴!”
“你現在就去把她帶回來!”
陸聞州眉頭蹙得更深。
都到現在了,她竟然還能想著讓溫辭來頂他的罪。
不怕良心被譴責嗎?
他回頭,冷冷看了眼發瘋的陸夫人,交代司機。
“劉叔,麻煩你送夫人回去。”
“夫人……別說了,走吧。”司機拽了她一把。
陸夫人推開他,陸夫人尖銳地喊道。
“你去找她,讓她回來幫你頂罪,這是她該的!要不是她把公司的流水賬單給了傅寒聲,陸氏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在她心里。
溫辭就是原罪。
是她害了她兒子,害了陸家,害了陸氏集團!
所以,她就該去頂罪!
陸聞州臉色愈發沉,冷冷吐出幾個字。
“送夫人回去,沒我的允許,不準讓她出來。”
“好。”
司機不敢再怠慢,這次也顧不得陸夫人如何掙扎,拖著她就往車邊走,一股腦把她塞進后車廂里。
關上車門后,又迅速繞過去坐上駕駛座,一腳踩下油門,驅車離開。
只留下陸夫人被冷風打得破碎的余音。
“溫辭害了你,害了陸家!”
“她就該頂罪!”
“你去把她找回來——”
陸聞州目那輛加長賓利駛離街道,面上冷若冰霜,周身的氣壓比夜色都要沉。
秦助理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默默蜷了下掌心的冷汗。
一陣風拂過,留下一地的凄涼。
陸聞州收回目光,冷然朝那輛賓利車走去。
秦助理緊跟其后,先一步幫他打開后車門。
陸聞州長身而立,抓緊大衣,上車前冷聲問他。
“陸景文去哪了?”
秦助理低下頭,不覺抓緊了門把手。
“陸先生……在公司出事的當天就離開了。”
他說得很淺顯,沒直白地說,陸景文唯恐禍水上身,當天就帶著情人離開了京市,去了隔壁市避風頭了。
他就差跟陸家斷絕關系了。
陸夫人這么瘋,不是沒原因。
換做其他女人,家里出了事,兒子進了局子,公司大廈將傾,身邊只剩下丈夫,而丈夫卻不管不顧,帶著情人連夜離開,也會瘋的。
某些方面,陸夫人也是個可憐女人……
她沒有丈夫的關心愛護,所以就本能地牢牢攥緊了陸聞州這個兒子。
可她用的方法太過偏激。
最后讓唯一的兒子也和她離了心。
……
陸聞州冷峻的面龐藏著黑暗里,幾秒后,一未發的上了車,坐在后座。
秦助理莫名脊背發涼。
他不敢多,關上車門后,坐上駕駛座,驅動車子,駛進街道。
路上,他偷瞄了眼后視鏡,男人五官凌厲俊朗,正閉眼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覺握緊了方向盤,咽了咽喉嚨,“陸總……”
“你明天派人,把我私人資產里的那張運通卡,給陸夫人送過去。”
秦助理訝異。
陸聞州睜開眼,睫毛遮掩著眼底的暗色。
“讓她出國去,重新開始生活,不要再回來了。”
秦助理啞了一瞬,“好……”
陸聞州揉了下眼眶,想到剛剛溫辭的事還沒說完,又繼續問他。
“對了,溫辭怎么了?你剛剛沒說完。”
秦助理脊背緊繃,“夫人她……”
“嗯?”陸聞州隱隱察覺出不對,直起了身,皺眉看向后視鏡里的他。
秦助理如芒在背,“夫人她……要和傅寒聲結婚了。”
“什么?!”
陸聞州猛然的皺眉。
秦助理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也是聽說的,傅寒聲要娶溫辭,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陸聞州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扯下領帶扔在一旁,接著又用力揉了揉眉心,雙手抵著額頭……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