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江州城的街巷還浸在薄霧里。
桃源居門板卸下兩塊,鳶尾正拎著水桶擦拭門框,就瞧見一個穿著藏青布裙、挎著描金漆籃的婦人緩步走來。
那婦人眉眼和善,臉上帶著幾分恭敬的笑意,正是沈管家千挑萬選尋來的張媒婆。
她走到門口,剛要開口,鳶尾先皺起了眉頭。
張媒婆她剛好認識。
昨日王媒婆的嘴臉還在眼前晃悠,今日又來一個媒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秦府不死心,又換了人來糾纏姑娘。
鳶尾當下就沉了臉,將水桶往門檻上一擱,叉著腰。
“時辰早著,還沒到飯點兒呢。”
張媒婆剛揚起的嘴角僵了僵,擺手說:“姑娘誤會了,老身今日來,可不是為了吃飯。”
鳶尾冷笑一聲,手里的抹布甩得“啪”一聲響。
“不是吃飯,那便是和昨日那婆子一路的?我家姑娘說了,秦家的富貴高攀不起,也不稀罕!你趁早回去復命,莫要在這兒耽誤我們開門做生意!”
她聲音清亮,驚得巷子里早起的幾只麻雀撲棱棱飛起。
張媒婆被她這連珠炮似的話堵得哭笑不得,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
“好姑娘,你可別冤枉老身!老身不是秦府派來的,是沈府的管家親自登門,請老身來的!”
“沈府?”鳶尾聞一愣,臉上怒色褪去幾分,眼神里滿是狐疑,“你說你是沈大人府上請來的?”
“正是正是。”張媒婆點頭,從漆籃里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牌遞過去,“這是沈府的信物,姑娘請看。”
鳶尾接過木牌,只見上面刻著一個“沈”字,邊角打磨得光滑圓潤,瞧著確實是大戶人家的物件。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沈大人府上的人,怎么會請媒婆來桃源居?
難不成是沈大人要娶親,來打聽哪家姑娘?
正思忖著,江茉聽到門口的動靜,從大堂走了出來。
她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臉上帶著晨起的淡淡倦意,卻更顯清麗。
“鳶尾,何事喧嘩?”江茉目光落在張媒婆身上,微微頓了頓。
張媒婆見了江茉,笑容越發燦爛。
“江姑娘,老身姓張,是沈府管家特意請來的媒婆。”
江茉眸色微動,心里也是一片疑惑。
沈府怎會突然派媒婆上門?
腦子里一晃,她想到那日在湯屋的光景。
江茉:“……”
難不成沈庭安是覺得自己占了她便宜,趕上門來負責了?
鳶尾湊到江茉耳邊,低聲道:“姑娘,她說她是沈大人那邊的,還拿了信物呢。”
江茉接過木牌看了一眼,確實是沈府的東西沒錯。
她對張媒婆微微頷首:“請進。鳶尾,倒杯熱茶來。”
三人進了后院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