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的熱氣升騰,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卻遮不住那雙眼睛里,承載的沉重。
沈桃桃看她清瘦的模樣,再看看她手里的饃饃,心頭百感交集。酸楚,心疼,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急得她恨不得讓張尋直接砍了那幫狗日的。
而驛站的另一頭,季家。
七叔公一腳將剛剛掀簾進來的七嬸婆踹倒。
“賤婦,”七叔公渾濁的眼睛里怒火噴射,指著七嬸婆破口大罵,“誰讓你出門的?啊?要臉不要?是去外面找野男人了么?說!”
七嬸婆蜷縮在門邊,捂著被踢疼的肚子,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她不敢抬頭,也不敢吭聲,只能小聲地哭著。
她原本是季家的一個小丫鬟,卻在還有一個月就能贖身的當口,被醉酒的七叔公強占了身子,那時候人人都罵她是爬老太爺床的下賤貨,要把她發賣為娼。
是季歲歲看她可憐,暗地里求了家主,七叔公面子上過不去,才將她收進房里做妾。
可七叔公年紀大了,看著如花似玉的小妾卻越來越力不從心,時常疑心她出去偷人,所以一直將她壓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但一有不順心,就會打罵她出氣,她若是敢躲,只會被打得更狠。
此刻,七叔公看著她那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心頭的火燒得更旺。他沖上前,抓住她的頭發,狠狠用鞋底抽在了她的臉上。
“啊!”七嬸婆發出一聲慘叫,卻不敢反抗,只敢用手捂著頭發,乞求他能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