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里面穿著滑雪衫,外面罩著防雨雪的沖鋒衣,不怕這點雪花打身上,但也不好把學堂橋村支書往邊上趕,還要他在前面帶路。
沈淮知道寇萱今天出院,雖說傷沒有徹底的好,但農村人沒有誰喜歡在醫院里過春節。哪怕春節過后再去住院,春節之前也要先出院回家的。
這么大的雪天,沈淮也不知道小黎有沒有去接寇萱出院,反正小黎放假后就整天耗在鎮衛生院里,沈淮跟陳丹都不去管她。
寇老頭家是個土墻茅屋,看上去就無比的寒酸,屋頂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叫沈淮擔憂這么簡陋的房子,能不能扛住雪壓。
陳舊的木門掩著,能聽到小黎在里面的說笑聲,她桔黃色的自行車就挨墻放著,沈淮忍不住苦笑搖頭:這么大雪天,她都不想想等會兒怎么回去。
村支書跑過去敲門,小黎打開門,看見沈淮,愣了一下,問道:“沈淮,你過來干嘛?”
沈淮伸手過去搓了搓小黎的腦袋,笑道:“我不過來接你,你等會兒怎么回去?”小黎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村支書不知道沈淮跟眼前這個美少女是什么關系,但看他們關系親妮,想必非親即故,看到寇老頭探出頭來,說道:“寇老頭,鎮上沈書記過去給你拜年了……”
寇老頭忙走出來,對沈淮說道:“這真是的,大過年的,沈書記你也是大忙人,過來給我們拜什么年啊?”
沈淮知道寇老頭是實心人,說話很直接,笑道:“黨員干部是人民的公仆。我們先要確保人民群眾能過好年,我們當公仆的才敢心安理得的坐家里等著過年……”
走進屋來,就兩間土屋,堂屋兼作廚房,泥地,有灶有桌,桌上放著一只銅水煙臺。角落里還搭了一張小床,想來是寇老頭所睡。
床上的被褥打了補丁,還都露出棉絮來,下面鋪的是干草。堂屋開了北窗,沒有玻璃,用塑料布跟報紙蒙著,破了一個口,寒風呼呼的吹進來。屋里跟屋外的氣溫差不多冷,叫人感覺不到一絲的暖和。
沈淮矮著頭走進里屋,寇萱臥著床,還沒有坐起來,似乎為家里的窘困暴露在外人面前既難堪又難過,小臉通紅,眼睛里噙著淚。
小姑娘不再像初見她時給打腫臉,白皙的臉蛋,秀直的鼻梁,除了有些削瘦外,相貌相當的清秀,眼睛也大而有神,只是顯得過于凌厲……
沈淮抬頭看了看屋頂以及支撐房梁的土墻,無暇照顧小姑娘的情緒,也不管村支書跟黃新良跟寇老頭在堂屋說什么官話,他轉身出了門,繞到房子后面。
黃新良、褚強看沈淮反應奇怪,追出來,問道:“沈書記怎么了?”
“這么大的暴雪天氣,天氣預報說還要下一整夜,這房子吃不住啊!”
“……”黃新良、褚強愣了愣。
沈淮沒跟黃新良、褚強多解釋什么,就走回到屋里,跟寇老頭說道:“今天這么大的雪,東華是好些年沒遇到了。你這房子怕是吃不住,今天你跟寇萱還是要住鎮上去,我讓車送你們,至少要等雪停了,才能回來……”
“沒事,下雪能有什么事?”寇老頭搖頭說道,“這房子下雨才遭罪呢。”
東華地處南方,就是正而八經的建筑,在設計時,防雪標準上也要遠遠低于北方城鎮。
在南方、臨海,要說臺風過境,政府一招呼,群眾轉移起來動作迅速,但在防雪災上很麻痹大意,便是黃新良、褚強他們也都沒有防雪災的精惕跟意識。
沈淮做工業管理出身,在防災及安全上接受的訓練,要比任何一名普通官員都要專業。這屋頂能承受多厚的雪壓,沈淮眼睛看著大體就估算出來,這顯然不是黃新良、褚強他們具備的能力。
這雪真要照天氣預報所說的,持續明天凌晨才停,這房子有仈激u成的可能會塌下來。
沈淮也是嚇一身冷汗,全鎮排查出來的、跟寇老頭家差不多的特危房有上百處,他今天要是躲在辦公室里,怕是也沒有防雪災的特別精惕性……
沈淮也暗感:這一把手不好當啊!要干好一把手,需要有應對各種突破問題的處置經驗跟冷靜。這也是很多背景深厚的年輕官員,到地方上多從副手做起、不讓輕易擔任一把手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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