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暢推門進去,看到房間內早已沒了方才的整潔,孟少的加拿大鵝大衣、扯斷的領帶、妲姬的絲絨披肩還有散落的襪子,扔得滿地都是。
地毯上還沾著些許酒漬,空氣中彌漫著曖昧與酒氣交織的味道,不堪入目。
蔡暢剛一抬頭,就見妲姬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她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浴袍,浴袍的領口松垮,露出精致的鎖骨與大片雪白的肌膚,腰間緊緊系著帶子,將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發梢還滴著水珠,帶著幾分剛沐浴后的慵懶媚態。
孟少靠在沙發上,腰間圍著一條黑色浴巾,頭發凌亂,神情愜意,正在得意地吸著雪茄。
孟少招了招手,妲姬妖嬈著走到他身邊坐下,孟少一手摟緊裹著白色浴袍的妲姬,另一只手夾著支點燃的雪茄。
妲姬則慵懶地靠在他肩頭,浴袍領口松垮,任由孟少的手掌在自己腰側來回摩挲,姿態媚態萬千。
蔡暢緊咬牙關,快步走到角落的小單人沙發坐下,身體繃得筆直,目光落在地面,不敢再看妲姬和孟少。
“說吧,怎么個事?”孟少吸了口雪茄,緩緩吐出煙圈,指尖的煙灰簌簌落在茶幾上。
紅頭發連忙躬身回話:“孟少,查清楚了,陳光明這次來省城,除了去省商務廳辦公事,還去了省職業病醫院跑,像是在幫人辦什么手續。”
“職業病醫院?他去那里做什么?”
話音剛落,蔡暢便接過話頭,“我知道這事,我聽妲昌說,陳光明在給七個礦工辦職業病鑒定,還專門派人去廠里要這幾人的工齡、工種等原始材料!”
“職業病?”妲姬原本松弛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抬起頭,一雙媚眼瞬間瞪圓,臉上的慵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愕與急切。
她追問道:“蔡暢,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暢道:“這七人都是大柳行水泥廠的礦工,全染上了塵肺病。之前他們想去海城市職業病鑒定所辦鑒定,柳強早就找人打了招呼,硬生生把這事壓死了,他們都沒鑒定成。”
“沒鑒定結論,就沒法認定職業病,更拿不到工傷保險待遇。這次陳光明來省城,就是為這七個礦工跑省級鑒定,聽說還特意去省職業病醫院疏通了關系,非要把這事辦成。”
“媽的!敢跟老子作對,還敢多管閑事!”孟少聽完,猛地一拍玻璃茶幾,桌上的雪茄煙灰震落大半。
他眼底翻涌著暴戾之氣,當即就要抬身去摸手機,“我立刻打電話,讓職業病醫院那邊直接卡死!一個破科級干部,也敢在省城興風作浪?”
孟少還沒摸到手機,妲姬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孟少,別急。我先想想。”
妲姬緩緩靠回孟少懷里,指尖無意識地在孟少手背上輕輕劃著,房間里只剩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響。
片刻后,妲姬突然眼睛一亮,聲音帶著一絲復仇的興奮:“讓他辦,而且一定要讓他給辦得妥妥當當!”
孟少和蔡暢同時愣住,滿臉驚愕。
孟少夾著雪茄的手頓在半空,煙圈緩緩散開,語氣里滿是不解:“妲姐,你瘋了?讓他辦成了,豈不是遂了他的意?”
蔡暢也猛地抬頭,眉頭緊鎖,實在摸不透妲姬的心思――好不容易能卡住陳光明,為何反而要放任他?
妲姬緩緩直起身,浴袍滑落半邊肩頭也毫不在意,她抬手攏了攏濕發,語氣冷得像窗外的寒風,一字一句道:
“我想起來了,職業病鑒定有明確的時限規定。對初次鑒定結果不服的,要在三十日內申請省級再次鑒定,可這七個工人連初次鑒定都沒辦成,更別說在時限內申請復核,早就過了法定期限。”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笑意,繼續說道:
“陳光明這次硬要違規給他們辦省級鑒定,就算最后鑒定出塵肺病,這份結論從程序上來說,也是完全違法的!”
“程序不合規,結論就是一張廢紙,反而成了他濫用職權、違規操作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