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上次萬家樂集團考察,陳光明負責接待,張子浩全程傲氣沖天,說話夾槍帶棒,處處透著優越感,還明里暗里要求陳光明像其他地方一樣捧著他、供著他。可陳光明向來不卑不亢,只按規矩接待,沒刻意迎合,當時張子浩就臉色鐵青,臨走時還甩了臉子。如今想來,張子浩這拒絕,多半是公報私仇!
“投資賺錢?扶貧?”陳光明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腔里像是憋了一團火,隨時要噴發出來。
他想起張子浩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再想到桃農們焦灼的眼神,內心的憤怒瞬間翻涌成潮。這張子浩,為了一己私怨,竟然能眼睜睜看著老鄉們的血汗付諸東流,何其自私,何其冷血!
李成白趕緊掛掉電話,裝出一副內疚的樣子,“陳主任,您看......”
陳光明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但李成白終究內心不安,張子浩可以得罪陳光明,他李成白不敢得罪呀,起碼表面上不敢得罪。萬一陳光明給把怒火發到自己身上呢?
所以李成白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陳主任,我個人有力出力,愿意幫助果農解決一點......”
“不必了,”陳光明看穿了李成白的心思,哼道,“這點桃子,還難不得我。其實叫你來,是想給你個機會而已......”
李成白臉上露出一絲嘲笑,心想陳光明你真會吹牛,死到頭了還嘴硬,既然你這么牛,那我看看你如何收場。
所以李成白出門后,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先和柳強通了個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然后坐在車子上,準備看一會兒熱鬧。
陳光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思索著當前的境況。但在阮東方等人看來,陳光明這是束手無策了!
想想也是,外有柳強和張建國在背后搞鬼,串通廠家拒收桃子、挑唆桃農鬧事,擺明了要跟開發區作對;內有張子浩公報私仇,明明有能力幫忙卻見死不救,斷了一條重要的銷路。
最關鍵的是桃農們,他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陳光明身上,可桃子根本等不起,頂多兩三天,果肉就會變軟腐爛,到時候一文不值,老鄉們一年的辛苦就全打了水漂。
一邊是別有用心的算計,一邊是迫在眉睫的時限,李為民和王志強深深嘆了口氣,他們倆既為這些人的卑劣感到憤怒,又為眼下的困境感到無力,仿佛被一張無形的網緊緊纏住,喘不過氣來。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牛進波和馬曉紅看著陳光明疲憊又凝重的神色,也不敢出聲打擾。
就在這時,牛進波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看,眉頭瞬間擰緊,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是大柳行果汁廠的黃大發!”說著,他朝陳光明遞了個眼神,按下了接聽鍵,還特意開了免提,讓陳光明也能聽清。
“哎喲,牛主任啊,你好哇!”電話那頭傳來黃大發拖腔拉調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我可是聽說了,你們開發區的桃農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桃子爛在手里賣不出去,是不是真的啊?”
牛進波強壓著心底的火氣,冷冷回應:“黃老板有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哈哈,爽快!”
黃大發的笑聲帶著幾分囂張,“也沒別的事,就是聽說你們走投無路了,我大發慈悲,想幫你們一把——我這兒可以收購這批桃子。”
說到這兒,他故意頓了頓,語氣里的優越感更濃了:“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價格嘛,只能給正常收購價的三成。你也別嫌低,現在整個周邊,也就我肯收你們開發區的桃子了。你們要是不賣給我,那這些桃子就只能爛在地里、爛在車斗里,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黃大發的聲音越來越狂傲,帶著赤裸裸的威脅:“牛主任,你跟陳主任好好說說,別不識抬舉。三成價,愿意賣,明天就讓桃農把桃子拉到我廠里來;不愿意賣,那你們就繼續扛著,反正急的是你們,不是我。我這兒原料充足得很,少你們這批桃子,一點不耽誤生產!”
“你這是趁火打劫!真當我們好欺負?”牛進波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黃大發,你少在這里囂張!三成價,想都別想!我今天把話放這兒,就算拼盡全力找遍所有渠道,也絕不會讓老鄉們的桃子賤賣給你這種趁火打劫的小人!”
電話那頭的黃大發被懟得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地喊道:“牛進波,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心幫你們,你還不領情?我倒要看看,沒有我,誰還敢收你們的桃子!到時候桃子全爛了,看你怎么跟那些桃農交代!”
牛進波氣呼呼地掛掉電話,滿臉都是憤懣之色。陳光明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統戰部長郭振東。
陳光明按下接聽鍵:“郭部長,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郭振東語重心長的聲音:“光明同志,桃農的事我都聽說了,老百姓種點桃子不容易呀,不能爛在自己家里,所以,我有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