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逆來順受的低姿態,他默不作聲地開始收拾屋子。
破碎的花瓶、茶盞,他小心翼翼地撿起,又將那些碎瓷片都統統掃凈。
散落在各處的物件,也都一一撿起,撣掉灰塵,物歸原位。
額頭上被砸破的傷口在流血,順著面頰流淌,在他側臉上流出一條明顯又刺眼的痕跡。
白隱就像全然不知似的,動作不緊不慢,卻又安安靜靜地把屋子整理得干干凈凈。
見江箐瑤的腿腳腫得厲害,他又燒了放了草藥的水,端來木桶給她泡腳揉腿。
他低著頭不看她,保持著奴才該有的卑微姿態。
手指撩著水,帶起水聲嘩嘩,他力度適中地捏著那雙腳,還有腫起的腿,神情認真無比。
“啪”的一聲,巴掌重重地掄在了他的左臉上,也打破了屋內的安靜。
微偏的頭歸正,白隱仍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繼續給江箐瑤洗腳揉腿。
然而,又是“啪”的一聲,使了十分力的巴掌再次打在了他的左臉上。
火辣辣的痛感,在他的臉上有了明確的形狀。
白隱仍不作任何反應,聲也不吱一下,頭擺正,繼續做他的事。
這是他應該受的,是他自作作受,也是他太過自負的惡果。
至少現在還能這樣碰碰她,不是很好嗎?
而江箐瑤的恨意洶涌,幾個巴掌似乎也不夠。
她抬起濕噠噠的腳,對著白隱的胸口又是用力一踹。
白隱身體失衡,跌坐在地,而那身衣衫上也洇下了腳印的痕跡。
裝了滿滿一桶的泡腳水,被江箐瑤一腳踢翻。
水濺了白隱一身,也淌了一地。
江箐瑤目光憤恨地看著他,睫羽掛淚兇道:“大熱天的,你想燙死我啊。”
話落,她光著腳,去到床榻上,放下紗幔,自己一個人躺在那里低泣。
白隱坐在那一地水中消沉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然后像個盡職盡責的好奴才,又一聲不響地將地面擦得干干凈凈。
縱然江箐瑤總是打他、罵他,可白隱還是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好。
額頭破了,臉被打腫了,次日早晨醒來,地鋪旁邊便多了個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瓶。
將軍府上的下人們都憎惡他,給他的飯食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而江箐瑤總是借口自己吃飽了,把她剩下的推給他,命他吃得一干二凈,一點都不許剩。
起初還讓他干府上最臟最累的活,可日子久了,江箐瑤便只讓他干他們院子里的活。
日子雖然過得卑微、艱難了些,可對白隱來說,卻也算是苦中生樂。
苦著苦著,偶爾也會有甜頭。
就好比江箐瑤平安誕下江翊安。
那一日,白隱別提多高興了。
看著懷里尚未睜開眼的小家伙,白隱高興著、幸福著,卻也后悔、痛苦著。
又好比,今夜江箐瑤喝醉了酒。
甚是久違的,她醉眼迷離地抱住了他,撫著他的臉,酒氣熏天地問。
“白隱,你怎么連受氣都這么好看啊?”
“可憐兮兮的,讓人總想親一口。”
她嘴這么說的,嘴也是這么做的。
帶著濃濃的酒氣,她噘嘴親在了白隱的嘴角。
親完還舔,白隱忍了這么久,哪受得了。
柔荑素手褪掉他的衣衫,開始白隱的胸膛游移撫摸。
江箐瑤瞇著眼,仰著喝得泛紅的臉,笑嘻嘻道:“子歸,你想不想念詩?”
想。
想死了。
奴才侍奉主子,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身子給她,命給她,一輩子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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