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真人!”巴思珈一步搶出,尚顯青澀的音色中,帶著赤裸裸的惡意和挑唆,“既是激憤難平,留著便是禍根!這幾個老……呃,諸位真人頑固難化,分明存心要與王爺為難!依小僧看,與其留著夜長夢多,不如一刀一個殺得干凈!也好讓掌教你斷了這無謂的念想!”
巴思珈說話時,斜睨著鹿清篤,眼神中滿是挑釁和試探。
“哈!大師真會說笑!”
鹿清篤心中早已將巴思珈祖宗十八代咒了個遍,臉上卻不動如山,干笑一聲,眼神銳利如鷹隼直逼對方,“大師此差矣!貧道雖忝居掌教之位,說到底,不過是全真教四代弟子中的一個后進末學,若不能勸得諸位師祖、師叔祖回心轉意,僅憑貧道一人這區區虛名,豈能令數萬教眾心悅誠服,甘心俯首于四王爺麾下?”
鹿清篤說到這里,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森然寒意,“若按大師之意,將幾位真人盡數除去,那全真教便是一個毫無意義的空殼招牌。
屆時人心離散,怨聲載道,試問,誰來安撫?讓誰歸心?大師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貧道自斷臂膀,行那絕滅師門之禍,莫非是存了心思,要壞四王爺收服中原、消弭武林抵抗這件天大好事不成?”
“哼!清玄真人,這好大的帽子,我可不敢接!”
巴思珈被這番鋒芒畢露的反詰刺得眼皮猛跳,臉色微變,強壓下怒火,“休得胡亂語,污蔑于某!王爺的大計,誰人敢壞?某也不過是一番好意,替真人和王爺著想罷了!”
巴思珈嘴上雖如此強辯,但話語間對忽必烈并無多少真正敬畏之色。對他而,比起穩妥地完成忽必烈收服全真的計劃,在確保其安全無虞的前提下,若能逼得鹿清篤舉止失措,露出馬腳,方是上上之樂。
鹿清篤見其退縮,不再糾纏,轉身面對著臉色鐵青的丘處機與郝大通,辭懇切的道:“二位師祖,如今大勢已去,山下四王爺的千軍萬馬已經蓄勢待發,我等血肉之軀,擋不住蒙古鐵蹄!
今日非是弟子不肖,而是為保全我真教數千弟子性命無虞,更是為重陽祖師留下的一點星星道火,不至滅于你我之手!弟子斗膽懇請,二位尊長允準弟子所請,率全教上下,歸順蒙古!”
“孽畜!!”
郝大通胸中積壓的火山似乎再也忍受不住,猝然爆發,聲厲吼道:“鹿清篤!你這不忠不義、欺師滅祖的狼心狗肺之徒!全真一派清譽,今日一朝盡喪你手!你……你還有何面目立于此地?有何面目再稱全真弟子?”
“不忠?不義?”
鹿清篤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竟流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說道:“郝師祖此,請恕弟子不敢茍同!當年邱師叔祖也曾是成吉思汗的座上賓,我今日不過是效仿他老人家,何為不義?
論起不忠不義,敢問師祖可曾記得那個名喚郭京的‘六甲神兵’?”
鹿清篤聲音陡然拔高,背著金輪法王等人,對著郝大通眨了眨眼,“在徽宗年間,那妖道于開封城頭裝神弄鬼、跳梁作祟,正是此獠虛妄無行,迷惑圣聰,導致金虜乘虛而入,釀成靖康奇恥。那才是真正的不忠!不義!”
鹿清篤轉身,目光灼灼的掃過所有在場蒙古人和全真弟子,帶著一股凜然決絕之氣,一字一頓道:
“貧道鹿清篤今日在此立誓,全真歸順蒙古,只為存留道統,庇護弟子性命!即便身入蒙古,也只是幫蒙古安撫百姓,整合道門,絕不令蒙古借我全真之名,興刀兵之禍于大宋!此心此志,天地共鑒,三清可聞!敢問師祖,此……可算不忠不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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