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的響聲自虛空生發,并非爆炸,而是兩大無形力場的劇烈碰撞與擠壓!
兩人之間丈許之地,空間仿佛被兩股絕強的力量猛力向兩側拉扯撕開!
地面黑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條細如蛛網、深不見底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咔嚓作響。
鹿清篤腳下的黑石更是如同豆腐般被踩出兩個淺淺的凹坑,他身上的道袍鼓蕩如帆,獵獵作響。
對面巴思珈,修長的身軀也是猛地一震,周身肌肉驟然虬結隆起,那一身原本合體的密教袈裟也變得異常緊繃。
針鋒相對的語搏殺,與兩大絕頂高手的內力暗勁交鋒同時展開。
辯經壇化作戰場,每一字吐出,都裹挾著精純無匹的內炁對抗,每一次氣機外放的碰撞,又都伴隨著高深玄理的交鋒!
普通蒙古貴族看臺上氣息縱橫,石面皸裂的場景,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呼吸停滯,他們這才知道,臺上二人不止是在辯法,更是在搏殺!
這些蒙古人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看了看在二人勁力之下已經瀕臨破碎的辯經石臺,知道若是自己站在二人中間,只怕早就化成肉泥了。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巴思珈也顧不上什么皮面,直接全力施展一身修為,喉間發出一聲如悶雷的“哞”音。
他的內息,帶著摧山崩岳的威勢,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聲波波紋般罩向鹿清篤:
“無知匹夫!我佛密宗諸尊,如金剛杵堅固力用,金剛即喻智慧堅固,無物能摧!汝之謬見,譬如肉眼不見光明!”
“無物能摧?”
鹿清篤聲調陡然拔高,如鶴唳九霄,《先天功》運轉到極致,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墻在身前形成,將那洶涌而來的金剛音波硬生生頂散!
“金剛既是堅固不壞,何以佛說有‘成住壞空’相續生滅之理,焉能不破?金剛之名,不過隨世立名之權宜爾!今日堅固,明日摧折,何其謬也!”
此一處,臺下那些真正用心鉆研佛法的僧人皆是低頭沉思?
臺上,巴思珈眼底寒光熾盛,厲聲斷喝:“賊道!金剛不壞,豈是虛?我密教‘即身成佛’,立身,即是佛壇!神我,即是大日!何須外求!我自為金剛,佛性不壞!汝以凡俗眼量度佛界無邊,癡人說夢!”
事實上,巴思珈雖然還能辯,但那一聲“賊道”已經證明他破防開始罵人了,甚至在語法理上不能占優勢的情況下,這個年輕的密教宗師,選擇了不顧身份直接動手。
隨著一聲斷喝,他腳下猛地一頓!
“轟隆!”
以其足心為中心,數塊堅硬如鐵的黑石經壇陡然爆裂,碎石激射!
狂暴的勁風如同火山噴涌,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朝著鹿清篤撲面壓來。
鹿清篤面容沉肅如水,在那股無匹兇威下不退反進,他雙足不丁不八踏定,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但腳下蔓延的皸裂地面卻如同溫順的臣服者,停在了他身前一丈之外。
“即身成佛?好,貧道就和大師說說這個即身成佛!”
鹿清篤的聲音依舊平緩有禮,卻字字珠璣,“佛有報、化、法三身!
報身佛,報業莊嚴,為福報因果所成,終有盡時。
化身佛隨緣應化,隨所眾生業力生滅。
唯有法身佛,空寂無相,超越有無!
敢問大師……”
鹿清篤氣息陡然一凝,雙掌在胸前如抱混元,結出一個古樸玄奧的道家子午決,如同太極輪轉,穩穩壓住了巴思珈愈發狂暴的罡氣。
只見他面帶微笑,在自身先天元炁的加持之下,聲音如雷,向氣急敗壞的巴思珈提問,“大師此刻即身成佛,是大慈悲報身?是無量化身?抑或萬法空寂之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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