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在上面的楊愛蘭卻司空見慣似的,看了自己的二兒子一眼,就冷哼了一聲。
“老大信上說,那女人帶著她的兩個孽種去了軍隊上,左右不過是命大,還真叫她給趕上了!肯定是她在老大耳邊吹了枕邊風,讓老大恨上咱們這一家子了!哼——,當初就應該直接打死這賤人,拖著她去沉塘了事!”
“對!要我說還是媽心腸太好,不舍得造這個孽。不然這賤人怎么會活到現在,還平白在咱家里吃了半年多的飯,得多少糧食!”
說話的是小妹霍文英,她年初的時候才嫁到鄰村去,帶的那些嫁妝讓村子里其他的姑娘都眼紅。
銀鐲子,新衣裳,甚至還有大家具,人人都夸能娶到霍文英的男人命好,有一個有本事的大舅子。
霍文英的男人鄭長福是個窩囊性子,但在疼老婆這一點上倒是做的不錯。
家里事事都聽霍文英的,沒辦法,誰叫自家媳婦的大哥實在是有本事,聽說已經在軍隊上當上領導了,往后能求到這位大舅子的地方還多得很,他怎能對霍文英不好。
霍文英坐在凳子上,撫摸著自己四五個月的肚子,說話的聲音刻薄異常。
“我大哥也是!一個大男人,就算是在軍隊上多年沒見女人,也不能上桿趕子做綠毛龜啊!那女人才在咱家睡了一宿,這肚子里頭就揣上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媽要我說得趕緊給大哥寫信,不能讓大哥被蒙在鼓里,還善感著拿錢給別人養娃!”
她說著這話,殷切的看向了上頭的楊愛蘭。
霍光霽的錢不能不往家里寄,要是沒了娘家的補貼,她在婆家的地位還能保得住嗎?
這點淺顯的道理,霍文英還是明白的。
楊愛蘭看了她一眼,一雙渾濁的眼睛瞇了起來。
要說自家這個大兒子從小就懂事,不然也不會被她拿捏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