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致遠看了看陸景,悠然自得的端著飯盒吃飯,說道:“那樣看你怎么想了。”
“怎么說?”
黃致遠左手拿著飯盒,右手去拿酒碗,喝著自己釀的黃酒,笑著說道,“陸書記在江州破局成功,開始布局落子,準備做文章。景少不可能是問我這方面的事。那剩下是什么事讓景少有遺憾的感覺,不問可知。”
黃致遠夾了筷子青椒肉絲,在菜盒子上點了點菜汁,說道:“男女的事要看你怎么想,你覺得有遺憾,那就有遺憾。如果你覺得沒有遺憾,那就沒有遺憾。”
陸景吃了兩口飯菜,沒什么胃口,拿了一次性的杯子,讓黃致遠開了一小壇米酒,倒在杯子里喝了一小口,“你這論點也太唯心了。”接著道:“謝老師喜歡下象棋,黃老師喜歡下圍棋,你們倆是怎么認識的呢?”
黃致遠笑道:“其實我的象棋也下的不錯。但是我更喜歡圍棋。象棋是陽謀,擺明了車馬對弈,硬碰硬。圍棋是陰謀,心算得失,方圓之間有大道理。”
陸景笑著搖了搖頭,“下棋的人不同,感悟也不同。”正說著話,謝澤華從門外走進來,有些奇怪的看看表,已經七點四十分了,“你們還在吃飯?”
“也差不多了,喝酒吧。”黃致遠收了飯盒,隨意的丟在門外一個白色的大垃圾桶里,把桌子擦了擦,拿出黃酒,花生米,青花大瓷碗,擺在桌子上。
謝澤華帶來的第一個消息很驚人:“市里新成立的國有企業資產管理委員會的主任人選定了,由原市政府辦副主任張志擔任。這個部門將會直接主導接下來江州市的國有企業改革。
他和王副書記走的很近。”
王副書記是歸屬于董市長一系。他們都是本土干部的代表。
陸景用右手食指輕輕的點著桌子,有些看不透這個人事任命的用意。黃致遠捏著酒碗喝了一大口酒,開懷笑道:“高明!”
謝澤華知道黃致遠的本事,對他這句話倒是不感覺到奇怪,對陸景笑著說道:“江州電器一廠賣地賣了2100萬,讓不少人都看得眼紅。陸書記一手推動成立國資委這個部門,最后卻讓出了人事權,換取了市建委的主導權。
為了國資委主任這個位置,郁書記和童市長暗地里很是較量了一番,今天上午才確定的人選。”
“哦?”陸景手指停了下來。江州電器一廠的地皮能賣2100萬,那是因為有很大的原因是王叔在給大哥捧場。換了其他廠子的地皮絕對賣不了這個價格。
王叔和麗都酒店的何女士兩個人簽的是對賭協議。王興華提供資金幫助何女士拿下地塊,開發酒店。兩年后要是何女士無力回購他在這家酒店里面所占的股份或者盈利達不到預期,他將啟動收購條款收購這家酒店。
黃致遠搖著頭道:“更深層次的原因恐怕不是這樣。放水才能養魚。魚養肥了才能送上餐桌。現如今國有企業破產重組,股權改革都是熱門話題,很多學者都主張在一些領域國企要退出,讓私營資本進入國企。說白了就是想瓜分國有資產。
國資委能直接決定市內國有企業的命運。國資委主任這個位置在當前這樣的環境下就很重要。打個比方,電器一廠要是破產賣給私人,能賣多少錢還不是國資委說了算?這里面貓膩大了去。
所以有些人處心積慮的要拿到這個位置。我看陸書記的打算是放水養魚,等到有足夠力量時會收網。”
謝澤華喝著酒,笑著點點他,“老黃,你這又是自由心證,典型的唯心主義觀點。在郁書記和童市長都盯著的情況下,陸書記現在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拿到國資委主任這個位置。用一個新增部門的位置,拿下市建委的主導權是很合算的。
呵呵,景少,你下午在電話里不是問我,為什么晚上有時間嗎?大戰之前一般都有一段寧靜的時光。”
“哦?”陸景眼睛一瞇,有些明白了,微笑道:“我哥的第一把火準備燒在那里?”
謝澤華道:“市防汛抗洪辦公室。市水務局的副局長范良才已經拿到了一些證據。”
陸景問道:“那郁書記什么時候升到省里面去?”
“已經有風聲傳出來是下周一。接任的是襄水市市委書記熊為明。熊為明是華省長的人,和童市長是一個陣營的人物。所以要趕在郁書記離任之前揭蓋子。”
陸景點了點頭。要揭蓋子需要借助于矛盾,讓有心渾水摸魚的人參與進來,這樣才能有把蓋子上的壓力掀掉。雖然不明白市防汛抗洪辦公室是那方的地盤,但是郁書記和童市長不對付是肯定的。這個蓋子有希望揭開。
黃致遠喝著酒說道:“郁書記要升到省里,肯定是不會讓火燒得太旺。”
“一點一點的來,不著急。短時間內獲利太多會引起多方的不安。”謝澤華喝著酒,慢慢的說了一句。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資料,“景少,這我收集的關于童市長上任江州市市長之后所發表的講話。”
黃致遠的眼睛里露出精光,看向陸景。
…
…
陸景搖了搖杯中的米酒,一口喝盡,拿出煙分給謝澤華和黃致遠,點了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方才說道:“江州現在的局面很明朗,華省長為什么調熊書記進江州,而不是提拔童市長?因為童市長年齡與我哥相比,劣勢太明顯。華省長顯然是想要穩住他在江州市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