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念往外跑,任憑傅北宸怎么喊,她當沒聽到。
在外面逛了半天,等她回到別墅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多。
夜幕低垂,一片熟悉的花小園赫然映入眼簾。
各色百合在夜風中搖曳,細碎的閃燈如星子般點綴其間,兩個巨大的扇形花架立在兩側。
這場景,太像御園的念心閣了。
顧星念的眼神驟然凝結,寒意刺骨。
她沒有多看一眼,徑直邁步走向門口。
剛到門邊,里面傅北宸和林奇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傅總,您這蛋糕做得也太丑了吧。我怕會影響太太的食欲,要不,還是讓點心師重新做一個?”
林奇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傅北宸似乎正低頭忙著什么,聲音沉穩,“這是我的心意,無關美丑。”
他拿著巧克力筆,正在蛋糕上勾勒著。
林奇嘆了口氣,又勸,“傅總,之前您動用七架專機運巧克力,在鳳石鎮給太太做了一城的甜甜圈,還親手折了一夜的紙飛機,太太都沒原諒您。
我覺得,咱們還是換個策略吧。”
聽到這里,顧星念的心不受控制地顫動了一下。
原來,鳳石鎮那三層樓高的甜甜圈,是他安排的。
還有那漫天飛舞的紙飛機,也是他。
傅北宸終于抬起頭,淡淡瞟了林奇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策略?你還有更好的辦法,能讓她開心?”
林奇立刻來了精神,“不如,咱們坦白吧!都說坦白從寬。就告訴太太,之前的西先生就是您假扮的。
您是為了不讓她愛上那個西先生,才特意安排西臨請她吃飯,演了那么一出戲。誰知道那個渾蛋玩意兒,還真敢對太太起了色心!您打他那頓,真是一點都不冤!”
傅北宸發出一聲冷笑,帶著幾分自嘲,“這次是弄巧成拙。其實,她早就知道西先生是我了。”
“啊?”林奇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太太什么時候發現的?”
傅北宸垂下眼簾,想了想,聲音低沉,“就在她突然捉弄我,說要嫁給西先生的時候。”
他今天才徹底想明白。
她那樣孤傲的性子,怎么可能隨口說要嫁給一個陌生男人?
原來,自己早就掉馬了。
林奇不死心,繼續出謀劃策,“要不,您去跟太太說清楚啊!因為當初您要借用西先生這個身份,才讓西臨趁火打劫,硬把西小姐塞給您。
若不是太太當時已經踏入了馬都里,您著急確保她的安全,也不會答應他那種無恥要求啊!”
門外,顧星念再次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砸得有些發懵。
原來,自己踏入馬都里的第一天,他就已經來了。
還為她鋪好了所有的路,清除了那么多潛在的危險。
她心底那股翻騰的怒意,不知不覺間,竟然漸漸平息下去,胸口也沒那么堵了。
傅北宸打斷了林奇的話,聲音透著決絕,
“說這些都沒用。好了,蛋糕拿去凍起來。”
林奇還想說什么:“傅總,要不,咱們再告訴太太……”
“你有完沒完!”傅北宸終于怒了,聲音陡然拔高,“嘴怎么那么碎!要是讓敵軍捉到你,嚴刑逼供一下,我傅氏的機密豈不是要被你抖個底朝天?滾蛋!”
林奇被他吼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
連忙抱著那個造型確實一難盡的蛋糕,灰溜溜地送去了冰柜。
顧星念沒有選擇進屋。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走到花園里那個仿照念心閣布置的方桌旁,靜靜坐下。
夜風吹過,帶著百合的清香。
原來,傅北宸為她做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為什么,知道了這些,她反而覺得……更難過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細細密密地纏繞著,透不過氣來。
不一會兒,林奇從屋里走了出來,一眼看到顧星念,眼睛都亮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太太,您回來啦!太好了!您的禮服已經給您放到房間里了,您快去換上吧,一會兒咱們要辦生日會了!”他語氣里滿是雀躍。
顧星念蹙眉,有些疑惑:“誰生日?”
林奇笑得見牙不見眼:“傅總的意思是,給您補過生日。順便呢,也把他的生日提前了,就今天,兩個人一起過!雙喜臨門!”
顧星念面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
“無聊。”
她實在沒心情搭理他這副興奮勁兒。
林奇也不氣餒,抱回一盆綠色的百合。
“太太,您看這個!”林奇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這是傅總費了好大勁才尋到‘綠野仙蹤’!漂亮吧?整個馬都里,就這么一支!獨一份兒!”
顧星念的眼神確實亮了一下。
真是漂亮。
綠色的百合花,奇異而高貴,她也是第一次見。
但下一秒,她臉上的那點微光便迅速斂去,又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她抬眼看向四周精心布置的百合花海:“這里,是你布置的?”
林奇立刻得意地拍了拍胸膛:“當然!這是完全仿照御園念心閣設計的,怎么樣,太太,好看嗎?是不是很有感覺?”
顧星念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林奇,你難道不知道,念心閣于對于我來說,就是一種恥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