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
“你說什么?”
傅北宸的聲音干澀得嚇人,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固執地又問了一遍。
陸青林迎著他震動的目光,將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他的耳朵里。
“我說,你報錯恩了。”
“真正跳進海里救了你,還差點丟了命的人,是顧星念。”
傅北宸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的耳膜上,卻又拼湊不成他能理解的句
“不可能。”
他的聲音干澀得嚇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念念怕水,她連游泳池都不敢下,怎么可能……跳到海里去救我?”
陸青林吐出最后一口煙,將煙頭狠狠地按在煙灰缸里,捻滅了那點猩紅。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釘在傅北宸臉上。
“這就是我今天要告訴你的另一個真相。”
“四年前,顧星念救你的時候,在海里遇到了鯊魚襲擊。”
“她昏迷了很久,差點成了植物人。醒來后,得了嚴重的心理創傷,所以才畏水,為此還做了整整半年的心理治療。”
這話,如同一顆炸雷,在傅北宸和林奇的腦中轟然引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耳內尖銳的鳴響。
傅北宸的眼前,驟然閃過馬都里婚禮那天的畫面。
她喝得醉醺醺的,臉頰通紅,趴在他耳邊,帶著酒氣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
“傅北宸,我知道……了你很多……秘密。我也有一個……大秘密……要告訴你。”
他當時還縱容地笑著,低聲問。
“什么秘密,嗯?”
“你記得那個……大鯊魚嗎?你要……被吃掉了,我……我把你……拉上來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說的,是她的親身經歷。
而他,當時只當是她的醉話,完全沒放在心上。
陸青林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清晰,像手術刀一樣剖開血淋淋的現實。
“我們走訪了當時船上的幾個船員,他們都說,最終陸冽把顧星念救起來的時候,她滿手都是血,早就昏死過去了。”
“所有人都以為她被鯊魚咬了,其實不是。”
陸青林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她是把你奮力推向海面后,用發夾劃傷了自己,用自己的血,把鯊魚引去了另一個方向。”
“為了救你,她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哐當!”傅北宸腳邊的椅子被他帶倒,發出一聲巨響。
他再也站不住了,身體里的所有力氣都被瞬間抽空。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原來,四年前,他就差點要了她的命。
他徹底破防了,防線寸寸崩塌。
終于,一直沉默的林奇艱難地開了口,聲音帶疑,
“那……那姜可心跳下海救人,又是怎么回事?”
陸青林再度點了一支煙,卻沒有抽,只是夾在指間。
又看了看傅北宸,才緩緩開口。
“當時,你已經失去意識,身體一直往下沉。顧星念潛到你身邊時,你們已經在海底四十米的地方。”
“她不顧一切地把你往上拉。”
“就在快要到水面的時候,她去引開鯊魚時,才給了水面的姜可心機會,讓她把你‘撿’回了船上。”
“后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姜可心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我還特意調查了一下,姜可心不會潛水,不可能潛下海底40米。”
“你知道在那種深度,把一個昏迷的成年男人拉上去,需要多大的勇氣和體能嗎?”
“我猜顧星念當時,是連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她當時住院和做心理治療的資料,我已經發到了你郵箱,這就是真相!”
陸青林拍了拍傅北宸的肩膀。
此刻,傅北宸的腦海里,那個反復出現的夢境,變得無比清晰。
無盡的黑暗,冰冷的海水。
他不斷下沉,下沉……
一個身影拼命地向他游來,穿透那片死寂的幽藍。
原來……是他的念念啊。
那個在絕望中給了他生機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她。
但他竟報錯了恩,白白寵了姜可心四年,而在婚姻中將她冷落了三年。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顫起來。
震撼、狂喜、滔天的愧疚……所有情緒如同海嘯,瞬間將他淹沒。
他無法再在這里多待一秒。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想見她。
他現在,瘋狂地想見到她。
……
盛家大宅,午后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陽臺上。
盛薇薇驚得嘴巴張成了“o”型。
“所以說,姜可心搶了你的功勞?”
“這些年,她就頂著你救命恩人的身份,才得到傅北宸所有的寵愛和資源?”
這劇情,也太狗血了。
顧星念點了點頭。
那天在海邊發生的一切,師兄都原原本本地告訴她了。
她才知道,為什么傅北宸一次又一次地對姜可心手下留情,始終沒舍得真的下死手。
盛薇薇氣得直跺腳。
“太可惡了!”
“見過搶老公的,搶男朋友的,就沒見過搶救命恩人身份的!”
“她頂著你的恩情作威作福這么多年,就沒有一點心虛嗎?”
她氣不-->>過,伸手拍了拍顧星念的肩膀,義憤填膺。
“沒事,念念,這個仇,咱們必須報!”
“就選在那個萬眾矚目的認親宴上,當眾扒了她的皮,肯定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