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通過傅世宏的智慧博弈,終于將兩人補辦婚禮的事情敲定了下來。
婚禮定在年后的一個月,距離現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他一個眼神,林奇就將他早準備好的聘禮禮單,分別送到白夫人與盛夫人的手上。
這老頭可真是智慧,竟然是一式兩份,白家與盛家無差別對待。
小本子打開,足有一米多長,可見傅家的財大氣粗,不慚為首富之家。
白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傅老先生,真是費心了,只要孩子能夠幸福,我這個做母親也安心了。”
盛夫人看著禮單,并沒有多少喜悅的感覺,半晌,她才吐出了一句,
“老先生,我可以用這份禮單,換您一個承諾嗎?”
傅世宏臉上出現一絲意外,“盛夫人,請說。”
“若有一天,念念過得不幸福,如果她真的后悔了,我希望,您能放她走。”
“我希望,您能把選擇權給她,誰也不可強加干涉。”
這才是一位母親對女兒最真實的愛。
因為傅北宸有過前科,一生太長,誰又能保證婚姻不出問題。
所謂一入豪門深似海,因為總裁離婚會拖累公司股價,所以很多女人就在隱忍中過了一生。
可她不希望這段婚姻將來成為女兒一生的桎梏。
她為女兒要的這一份承諾,豈是這一份價值幾十億的禮單可比?
傅世宏考慮了幾秒,慎重地點了點頭。
“盛夫人,放心。傅某在此保證,若真有那么一天,無論念念做什么樣的抉擇,我都不會阻攔,也不允許任何人阻攔。”
隨后,他回頭跟林奇說,“回頭讓律師擬一份相關的協議,若北宸做了對不起念念的事,他自己凈身出戶。若有一天,是念念提出離婚,也能無條件分得他的一半財產。”
“好的。”林奇點頭,趕緊記了下來。
盛夫人心頭的大石頭,終于落下,“多謝老先生的深明大義。這份聘禮,您請收回吧。”
傅世宏笑了,擺了擺手,“盛夫人,東西你收著,就當是幫念念存著零花錢了。這些年盛家將她培養得如此優秀,那才是真正的勞苦功高。”
老頭子這處事方式,不得不說,里外都是智慧。
盛夫人笑靨如花,“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份禮單,她現在是收得心安理得。
白夫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頓感心中有愧,盛夫人是真正做到了一個母親的角色。
難怪,熙熙會抱著她親昵地大喊,媽媽。
因為,她真的是一位好母親!
白夫人的眼尾不知不覺濕了……
夜晚的白家餐廳,餐桌旁多了兩張陌生的面孔。
一個是白家二房的二兒子,白珩之少爺。
剛從國外回來,今年才二十二歲。
他一身剪裁新潮的黑色皮衣,左邊耳朵上打了三個洞,帶鉆的銀色耳釘連成一線,在燈光下有些晃眼。
這副模樣,在白家這種傳統門庭里,顯得格外扎眼。
另一位,是白夫人閨蜜的女兒,陸嬌。
她傍晚就到了,陪著白夫人在偏廳里彈琴,氣質清雅,容貌更是出挑。
白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未來的兒媳婦,喜愛之情幾乎要從眼睛里溢出來。
她特意把陸嬌的座位安排在白御身邊。
飯吃到一半,她又溫和地開口。
“阿御,你照顧好嬌嬌,給人夾點菜。”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白夫人給大兒子尋的未來兒媳婦。
盛媽與盛爸對視一眼,心里倒是松了口氣,只要白御不總盯著他們家薇薇,就謝天謝地了。
這個“不行”的男人,誰想要就趕緊領走。
“好。”白御點了下頭,應了一聲。
他拿起公筷,真的開始不停地往陸嬌碗里夾菜。
水晶蝦仁,松鼠鱖魚,蟹粉豆腐,京都排骨……
很快,陸嬌面前的骨瓷小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陸嬌的表情從驚喜到驚嚇,最后,她趕緊伸手護住自己的碗。
“大少,夠了夠了,真的吃不下了。”
白御的聲音難得的溫柔,甚至帶了點笑意。
“陸小姐,不用客氣,多吃點。”
“白家的菜難得,千萬別浪費了。”
陸嬌溫柔地笑了笑,把那堆成小山的碗端了回來。
“謝謝大少。”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開始攻克那座菜山,看樣子,沒有半小時是解決不完的。
盛薇薇看著那座菜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身邊的清寧立刻睨了她一眼,默默地低頭,什么也不敢比畫,中午那一大碗飯的陰影,到現在還沒完全消化。
白御的目光轉了過來,他的筷子隨即伸向盛薇薇的碗。
分量卻剛剛好。
一筷子她最愛吃的西藍花,還有一塊剔好刺的魚肉。
她最近已經不怎么嘔吐了,身體素質不錯,這倒令他寬心了不少。
她也學著陸嬌的樣子,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大少。”
白御對著她,眼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暖光下顯得越發柔和,簡直是美男殺。
盛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扒飯,不敢再看他。
餐桌的另一頭,白洵跟傅老爺子慢酌細聊,兩人似乎十分投機。
而傅北宸則專心照顧著顧星念,偶爾在她耳邊低聲說句什么,逗得她咯咯地笑,氣氛好得出奇。
好不容易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
顧星念被傅北宸帶走了。
白夫人看著白御,又看了看旁邊文靜的陸嬌。
“阿御,帶陸小姐出去走走,消消食。”
他應了聲,便真的領著人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花園的夜色里。
盛薇薇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去,看見那兩個并肩而行的身影消失在花園小徑的拐角。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今天沒下雪,夜風卻很大,帶著冬日特有的凜冽。
幾縷長發被吹到臉頰上,有點癢,又有點涼。
她身上只穿了件不太厚的白色棉衣,寒氣順著領口一個勁地往里鉆。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出來。
白御會不會脫下他那件看起來就很暖和的厚外套,披在陸小姐身上。
然后……
完蛋。
盛薇薇猛地停住腳步,她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他白御,誰愛要誰要,反正她才不要。
盛薇薇順著花園的小路慢慢地走,一只手,輕輕撫著肚子。
此時,她的小腹已經微隆了。
還不到11周,但胎兒似乎長得有點快。
難道自己吃多了,變胖了,不漂亮了?
男人都喜歡瘦的,白御的審美應-->>該……
啊呸!
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懊惱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