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書……
傅北宸嚇得渾身發抖,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兩步。
突然,他像瘋了一樣,箭步上前,伸手想去搶那封信。
白御手一縮,捏在掌心。
“啪嗒”一聲,打火機在他另一只手上打著了火。
幽藍的火苗,舔舐著空氣。
“把它給我!”傅北宸嘶吼,聲音都在顫。
白御厲聲喝道:
“這是你們離開馬都里的那天,我在酒店的書房里發現的。她對你的愛,已經超出了生命的界限,而你,對她都做了什么?”
“傅北宸!別讓這段婚姻,成為她一輩子的痛苦枷鎖!”
“把字簽了!”
傅北宸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死死盯著那封“遺書”。
白御突然壓下怒氣,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
“傅北宸,若你還心疼她,放她自由吧。”
這一句,再一次刺穿了傅北宸的心。
最后,他緩緩說了一句,“我明天,會讓人把簽好的協議送過來。”
“簽字,還需要爺爺先點頭。”
白御深深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說到做到。”
他將當初她在馬都里寫的“遺書”給了他。
傅北宸顫抖地打開。
上面是屬于她獨有的、凌厲的筆跡。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便碎了,痛得無法呼吸。
她真的……真的差一點就陪自己長埋在馬都里了。
而自己,還在懷疑她的忠誠。
哪怕,她懷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也沒資格……逼她喝墮胎藥。
他再也站不穩,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無盡的愧疚和心痛,如同海嘯般襲來,硬生生將他這具堅硬軀體徹底撕碎。
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用雙手掩住臉,淚流滿面。
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的念念,又一次被他弄丟了。
清寧伸出一個小腦袋,看到這一幕,跟霍沉淵比畫了一下。
要不,給他一顆糖?
霍沉淵眸色深深,“他不吃,牙疼。”
……
傍晚時分,氣溫驟降,寒風吹著樹林沙沙作響。
盛家后花園里,盛薇薇坐在畫架前,手持畫筆,一筆一畫地勾勒著。
她的目光偶爾從畫架上抬起,輕輕掃過不遠處大石上的男人,又迅速回到畫布上。
那副專注認真的模樣,讓白御看得有些癡迷。
只是……
這塊又冷又硬的大石頭,他已經坐了足足一個小時。
屁股都快要被硌得失去知覺了。
為了維持住自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氣側臉,他也是拼了。
又過了十五分鐘,他實在頂不住了。
“我說盛大小姐,你到底畫完沒有?”
白御擰著眉,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你再畫下去,我可要收你模特費了。”
盛薇薇聞,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還差兩筆。”
她說著,輕巧地在畫布上添上最后幾筆。
“好了,大功告成。”
白御一聽,興奮地從大石上一躍而下,三兩步就跑了過去。
可當他看清畫上的內容時,那張帥氣的俊臉瞬間就塌了。
畫上,他身后的秋千、花園、假山,都被一比一地精準復刻,成了一幅絕美的風景圖。
唯獨,沒有他的人影。
“盛薇薇,你玩我呢?”白御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盛薇薇慢條斯理地收拾著畫具,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只讓你坐在那兒,又沒說一定要畫你。”
“你!”白御氣得拳頭都握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著他這副要干架的架勢,盛薇薇挑了挑眉。
“怎么,想打人?”
“盛薇薇,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他咬牙切齒地說。
盛薇薇終于抬眼看他,笑得明媚又燦爛。
“不然呢?”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慢悠悠地開口,“難道,孩子你不要了?”
“威脅我?”
話音未落,白御長臂一伸,直接將人霸道地拉入懷中,低頭就吻了下去。
“唔!”盛薇薇嚇了一跳,慌張地用力推開他,“你瘋了!這里是盛家后花園,你以為是在白家嗎?”
到處都是監控和傭人,他膽子也太大了,他想把白姓寫在門口那個4a紙上?
白御舔了舔唇,笑得有些痞氣。
“別緊張,跟我來。”
他牽起她的手,不容拒絕地拉著她往后門走去。
打開那扇不起眼的小門,穿過一條小徑,大概走了兩百米,兩人停在另一幢豪華的別墅大門前。
白御抬手,在門鎖上按了一下指紋。
“滴”的一聲,門開了。
盛薇薇一臉驚訝。
“這不是安先生的家嗎?我記得他常年在國外做生意。”
“嗯,我買下來了。”白御的語氣很平淡,像是買了一顆大白菜。
其實,兩年前他就買了,他一直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別墅里很干凈,空氣中甚至有淡淡的清新劑味道,顯然是有人定時打掃。
大門剛一關上,白御就將人抵到了墻邊,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薇薇。”
他低頭,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廓。
“我三個都要。”
盛薇薇心跳漏了一拍,有些迷糊,“什么三個?”
“你,和孩子,我都要。”
他霸道的吻再度落下,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要將她整個人都融進自己的骨血里。
就在兩人都快要控制不住,即將擦槍走火的時候,白御卻猛地停了下來。
他放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沙啞得厲害。
“薇薇,可以愛我嗎?”
盛薇薇臉頰緋紅,呼吸急促。
她抬頭,認真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白御,你相信命運嗎?”
她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若我生的是男孩,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若是女孩,那咱們就是有緣無份。”
“一切,都交給天意吧。”
是的,她承認,她對這個男人心動了。
他像是闖入她黑暗生命里的一道光,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她,心里永遠留著戰梟的位置,她不能承諾任何人,她日后能愛他?
白御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下一秒,他突然彎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大步往房間走去。
“啊!放我下來,你要做什么?”她嚇得驚呼,雙手下意識地圈住他的脖子。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壞壞地笑了。
“跟我的孩子,繼續培養感情。”
……
晚上,傅家祠堂的空氣又冷又沉。
傅北宸赤著上身,筆直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昏黃的燈火下,他寬闊的脊背上,新舊傷痕交錯縱橫,畫面極其猙獰。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發出“吱呀”一聲長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