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宸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陌生的短信,眸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他沒回復。
指尖在屏幕上飛速敲擊,一條指令發了出去,追蹤這個號碼。
他有種預感,這次的f國領獎之行,注定不會太平。
但不管是誰,想動她,先從他的尸體上踏過去。
他要護著她去,就必須把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傅北宸走到陽臺,點了一支煙。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里明滅,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臉。
他接連打了兩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回到房間時,顧星念已經睡熟了。
他沖了個澡,帶著一身水汽躺上床。
身旁的女人睡得毫無防備,一只手還霸道地伸著,占了他的地盤。
他俯身,輕輕捏住她的手腕,在那三道淺淡的疤痕上落下一個吻。
這是她在馬都里,用自己的血為他續命的印記。
他們的命,早就捆在了一起。
他將人撈進懷里,在她溫熱的臉頰上親了親,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
他卻毫無睡意。
第二天。
傅北宸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
他走出房門,一眼就看到顧星念抱著聿聿站在陽臺上,晨光溫柔地灑在她身上。
桌上擺著他愛吃的早點,還冒著熱氣。
他走過去,從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側頭親了親她的臉。
“早。”
“早。”她回以一個溫柔的笑。
傅北宸又低頭,在小家伙奶香撲鼻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聿聿“咯”的一下笑了,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傅北宸愣了下,伸手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小臉。
好小子,笑得這么燦爛,想賄賂你爹?
顧星念笑著,直接把懷里的小奶包塞給了他。
傅北宸穩穩接住,又對著那張可愛的小臉親了好幾下,逗得小家伙咯咯笑個不停。
顧星念說,“爺爺剛打電話來,讓晚上回老宅吃飯,他又給聿聿買了一堆東西。”
“等我們從f國回來,差不多就是聿聿的百日宴了,我得提前準備起來。”
傅北宸點頭,“好。下班我來接你。”
他又說,“給你訂了三套禮服和首飾,下午會有人送上門,你在家等著簽收就行。”
她去f國領獎,是頭等大事。
顧星念正拿著小碗舀肉粥,聞抬眼看他,“我一個人哪穿得了這么多,低調點,我不想太張揚。”
傅北宸抱著兒子,回頭看她,語氣霸道又寵溺。
“低調不了,你是我傅北宸的太太,是n神。去了,就必須是全場最高貴最美麗的公主。”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負責想獲獎感,其他的,交給老公。”
顧星念被他逗笑了,沒再說什么,坐下安安靜靜地吃早餐。
傅北宸抱著兒子在她身邊坐下,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晨。
突然,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他劃開屏幕,一行字猝不及防地撞進眼里。
“北宸哥哥,顧星念會有危險,用她的命,換我的余生自由,行嗎?”
“嗡”的一下。
傅北宸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剛剛還輕松愜意的心情被這句話徹底碾碎,胃里一陣翻攪,瞬間沒了任何食欲。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若無其事地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先去公司。”
門一關上,傅北宸臉上所有的溫情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戾氣。
他第一時間撥通電話,對著那頭,字字淬冰地命令。
“找到她,把人給我帶回來。”
……
盛氏集團,會議室。
盛薇薇撐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提不起勁的疲憊。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薇薇。”路總監叫住了她,臉上掛著八卦又后怕的神情,“那個張總,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進去了?”
盛薇薇眼皮都沒抬,聲音輕飄飄的。
“聽說是跟一個男的在餐廳……行為不雅,被人當場逮住了。”
“男的?!”路總監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拍著胸口,
媽呀,還好他沒去寧城出差,不然這老小子不得對他下手!
他越想越后怕,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盛薇薇的手,感激涕零。
“薇薇,謝謝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盛薇薇一下把手抽了出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小立探進一個腦袋,“薇薇姐,科技館的項目出了點問題,盛創那邊的白總……點名要見你。”
盛薇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看向路總監,帶著求助的眼神,“路總監,你看這事……”
“別看我!”路總監把手抽回去,溜得比誰都快,“那個項目是你全權經手的,白總發了話不讓我碰。薇薇,你……自求多福吧。”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口。
盛薇薇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無趣地站起身,“走吧,你陪我去一趟盛創。”
“好。”林小立趕緊跟上。
這是盛薇薇第二次踏進盛創金融的大門。
她剛走到前臺,一個穿著得體的男人就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盛小姐,歡迎光臨,我是白總的助理,楊帆。”
“你好,楊助理。”盛薇薇點了下頭。
“請跟我來,白總在樓上等您。”楊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她走向專屬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
楊帆將盛薇薇引到總裁辦公室門口,然后對林小立說,“林助理,您先到會客室稍等,我跟您說一下科技館項目的具體情況。”
說完,便帶著林小立走向了另一邊。
盛薇薇推門走進辦公室,里面空無一人。
整個空間開闊得驚人,黑白灰的冷色調,低調又奢華,跟他喜歡的格調很配。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視野極佳。
從這里望出去,能將傅氏集團的大樓盡收眼底,還能看到不遠處的盛氏和梵星酒店。
她怎么也想不到,白御,竟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盛創金融的神秘大佬。
那個在海外資本市場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黑馬王者,隨便一個投資項目,就夠別家上市公司卷生卷死一整年。
真是……藏得夠深。
她站了片刻,轉身走回沙發區,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張巨大的辦公桌。
桌上的一個抽屜沒關嚴實,露出一條縫隙。
縫隙里,有一抹熟悉的藍色。
那顏色……
她心頭微動,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盛小姐,請坐。”
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從她身后響起。
盛薇薇的腳步頓住,回過頭。
白御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整個人就像是從財經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霸總本總。
他只是站在那里,強大的氣場就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盛薇薇若無其事地走到單人沙發坐下。
他跟著走過來,很隨意地在主位沙發坐下,雙腿交疊,身體微微后仰,姿態慵懶。
可那雙深邃的眼,卻直勾勾地盯著她,帶著審視的意味。
“不知白總今天叫我過來,有什么指教?”盛薇薇率先開口。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沒什么溫度。
“科技館的承建商,有黑歷史。一旦將來爆雷,這個項目二十億的投資,會全部打水漂。”
他話說得云淡風輕,卻字字千鈞。
“怎么會?”盛薇薇心頭劇震,“承建商的資質,我們盛氏法務部和項目部都認真審核過,不可能有問題。”
難道……公司內部出了蛀蟲?
“那現在……該怎么辦?”她穩住心神,問道。
“換人。”白御給出方案,“但項目進度,至少要延后兩個月。這期間的損失,盛小姐可以回去算算。”
盛薇薇的眉頭瞬間擰緊。
延后兩個月,光是雙方要多支付的工程款和違約金就是一筆天文數字,更別提科技館無法按時開業,后面會牽扯出一大堆的連鎖反應。
這簡直是個死局。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帶著某種玩味,“你也可以找你老公幫忙。”
“只需要三天,問題就能解決。”
她抬眼看他,滿臉莫名其妙。
哪來的老公?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沒老公。”
白御看著她,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可以有,帶上身份證,跟我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