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廳,果然看到秦湛也過來了。
兩人都喝了酒。
看許從二樓下來,秦湛兩手抄在褲兜,抬頭看著許,一笑地說:“許許,把人給你送回來了。”
許笑著走近:“麻煩秦少了。”
許莞爾而笑,周京延帶著些許懶意,轉臉看向秦湛說:“老秦你回去吧,我這邊沒事。”
“行。”秦湛笑著回應,又看向許,輕輕拍了她胳膊一下:“許許,那我先回去了,京延交給你了。”
秦湛的語動作,除了打招呼,明顯還有安慰和同情,同情她被忽視,同情她身為妻子,卻是周京延生活的局外人。
許點了點頭:“好。”
一旁,周京延卻淡聲道:“老秦,她不是三歲小孩,不用人哄。”
迅速轉臉看向周京延,看了他半晌,秦湛才笑道:“行,那我先回去了。”
說罷,秦湛轉身就先走了。
他對許許這態度,許許到時候鬧離婚,他要是勸和,他秦湛是孫子。
目送秦湛走出玄關,許轉臉看向周京延的時候,神色漸漸淡了下來。
他不對她客氣,他也不允許別人對他客氣。
進了臥室,看秦湛把脫下來的外套扔在沙發上,許淡聲說:“我去泡杯茶。”
“嗯。”周京延扯了一把領帶,聲音很輕。
沒一會兒,許端著茶回到臥室時,周京延已經倒在床上睡了。
他沒洗澡,也沒換衣服,手臂擋在眼睛上,就那樣睡了。
神情淡淡站在一旁盯著周京延看了半晌,許彎腰把泡好的綠茶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轉過身,她垂眸看著床上的周京延,靠近不是,不靠近也不是。
發呆盯著他時,江嬸突然敲開房門進來了。
許見狀,回過神,扭頭看向門口,“江嬸。”
江嬸則是端著另一壺茶水走近說:“少夫人,這醒酒茶醒酒更管用。”
許溫聲說:“已經睡了,什么茶都用不上了。”
江嬸把醒酒茶放下,繼而站在許旁邊,看著床上的周京延說:“少爺今天簽了大項目,按理來說應該挺高興的,怎么看他沒那么高興。”
許搖了一下頭:“不知道。”
“溫馨!”
許話音剛落下,周京延突然輕喊了一個名字。
一旁,許和江嬸的臉色頓時都變了變,雖然都沒聽清全名,但是那個溫字卻特別清楚。
震驚盯著周京延看了好一會兒,江嬸這才回神,連忙安慰許:“少夫人,少爺只是喝糊涂了,你千萬別當真,千萬別當回事。”
江嬸的安慰,許把落寞的眼神收起來,淺笑道:“我知道,我沒事。”
周京延為什么不高興?
可能是因為她礙眼了吧。
后來,周京延在熟睡的時候,又輕喊了幾聲溫馨的名字。
許沒管他,拿著自己的東西就去隔壁房間了。
……
第二天早上,許起床出門時,周京延也從主臥室出來了。
他洗了澡,換了衣服,又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周京延。
兩人在走廊撞上,許大方地打招呼:“早。”
周京延若無其事回她:“早。”
沒一會兒,兩人在餐桌上吃飯時,相對而坐,各自吃自己,都沒開口和對方說話。
直到許來了一通電話,她起身去旁邊接電話時,江嬸才在旁邊小聲批評周京延,她說:“少爺你真是的,昨天晚上喊了一晚上溫家二小姐的名字,你這讓少夫人多難堪。”
“以后少喝點酒,省得犯糊涂。”
昨天晚上,許眼中的那抹落寞,江嬸大半晚上沒睡好覺。
聽著江嬸的話,周京延兩手端拿著碗筷,吃飯的動作停止,抬頭就看向了許。
看許跟沒事人一樣,剛才還不以為意的打招呼,周京延呵聲一笑,果真是一點都不在乎,一點都不動情緒。
餐桌旁邊,江嬸見周京延沒回他的話,她又小聲說:“少爺,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聽到沒?以后少喝酒。”
周京延把眼神從許那邊收回,一笑道:“行,聽江嬸的。”
“這才對嘛。”江嬸眉開眼笑,又交代他說:“少夫人挺好,也挺能干的,少爺你以后和少夫人好好過日子。”
周京延往嘴里吃了一口粥:“行。”
片刻。
許接完電話坐回餐桌跟前,隨意吃了幾口東西,就起身去上班了。
下了臺階,準備去車庫開車時,周京延的車子停在她跟前了。
車窗被打開,周京延兩手握著方向盤,一臉松散看著許說:“上車。”
垂眸看著周京延,許最后還是打開了副駕駛室的車門,還是上車了。
或許,周京延也是想和她談談離婚的事情。
車子駛出御臨灣,兩人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當周京延把車窗打開一條縫,給他自己點燃一支香煙時,許這才轉臉看向他說:“項目簽完了,我們去辦手續吧。”
煙霧順著車窗縫隙飄散出去,車里沒有香煙的味道。
周京延把香煙探在車窗外撣了一下煙灰,似笑非笑地說:“昨天發布會,今天就去辦手續,許副總做事都這么有效率?”
許臉色微微一沉:“周京延,是你自己說的,個把月的時間,等項目簽完就會去辦手續。”
把手中的香煙彈開,周京延看了許一眼:“我說話這么管用?那我說這婚不離了。”
周京延耍無賴,許臉色發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然后才說:“周京延,你怎么能這樣?你這么大的老板,怎么能而無信。”
不等周京延開口,許又退一步說:“今天不去可以,明后天你看可以嗎?我們先去把申請提交了。”
周京延兩手握著方向盤,沒有口說話。
許見狀,喊了他一聲:“周京延。”
這時,周京延也有些火了,看著許回了句:“許,我周家就讓你這么委屈?”
周京延的質問,許望著他,不再說話了。
委屈?
沒有婚禮,沒有婚戒,三年獨守空房,還要幫他處理風流后事。
眼神落在他無名指的那枚戒指時,對了,還有他和別人戴著對戒,還有昨天的發布會,他的風光時刻,他的耀眼時刻,都是另一個女人形影不離陪在他身邊。
細數件件,哪一件不委屈?
吞了口唾沫,許沒說任何委屈,也沒有指責他的不對。
她只是盯著周京延看了片刻,然后淡漠地收回眼神,轉臉看向了車窗外。
看車子駛向高架,看著建筑物飛速從她跟前掠過,許眼圈紅了。
拉著車門手柄,她不想再和周京延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