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到時候,你連根骨頭都剩不下!爛成一攤漿糊都沒人會替你收尸!”
劉世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恢復了冰冷,卻帶著一種殘酷的清醒。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點到吳天放的鼻尖:“一根藤上的螞蚱!懂不懂?”
“吳天放!我們是一根藤上的螞蚱!我倒了霉,你也別想跑!”
“你現在能安穩地站在這里,而不是被紀委帶走,是因為我還站著!”
“當時在常委會上,我第一個舉手!第一個表態!全力支持江昭寧同志的動議!”
“是因為我按他的意思,親手把你推下去,才暫時保住了你我,保住了大家!保住了大局!”
“螞蚱……”吳天放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詞,眼神徹底渙散了。
他所有的憤怒、不甘、委屈,在劉世廷這赤裸裸的、殘酷的現實剖析面前,被擊得粉碎。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自己在這場風暴中的角色——一個被推出去平息事端的棄子。
他不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吳局長。
他只是一只隨時可能被碾死的、依附在劉世廷這根藤上的螞蚱。
一股巨大的、無法喻的悲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額角的青筋無力地跳動著,支撐著他身體的最后一絲力氣似乎也消失了。
他頹然地靠在了冰涼的椅背上,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城市低沉的喧囂,隱隱傳來,更襯得室內的寂靜令人窒息。
煙灰缸里,劉世廷剛才拍桌子震落的長長煙灰,無聲地斷裂。
看著吳天放瞬間垮塌下去、失魂落魄的樣子。
劉世廷眼中復雜的神色一閃而過。
他重新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濃煙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臉上過于鋒利的棱角。
“放心,”劉世廷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安撫,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你先去主任科員的位置上待著,低調點,避避風頭。”
“等這陣子過去了,江昭寧的注意力轉移了,我自然會想辦法,給你安排一個穩妥的、不引人注目的去處。”
他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窗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不會讓你一直坐冷板凳的。”
吳天放靠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泥塑。
劉世廷的承諾,此刻聽在耳中,空洞得如同風中飄絮。
他還能信嗎?
他還有選擇不信的余地嗎?
沒有了。
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憤怒的火焰熄滅了,只剩下灰燼般的冰冷和麻木。
“現在……你先回去吧。”
“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好好……反思反思,需要你的時候,會有人……叫你的。”話音到最后,劉世廷的聲音幾乎輕如嘆息,卻是最冰冷的驅逐令。
吳天放連反駁或者追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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