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瞪了劉博文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責備和“不識時務”的意味,那目光仿佛在說:“都什么時候了,替他說好話?你腦子進水了嗎?”
他猛地刻意拔高聲調,“劉政委!你別在這里和稀泥!什么業務能力,什么直性子?這就是赤裸裸的目無領導!”
“是對組織權威的公然挑釁!”
李國棟仿佛越說越義憤填膺,聲音帶著刻意的激憤,“你看他那股邪氣沖天、桀驁不馴的樣子!”
“我沒有說錯,他就是長期跟那些三教九流、窮兇極惡的罪犯打交道太久了,潛移默化!耳濡目染之下,心性都跟著歪了!”
“沾染了一身的江湖習氣,那股子匪氣都刻在骨頭里了!”
“根本沒把我們黨的紀律、公安機關的規矩放在眼里!這樣的人,哪里還有半點人民警察的樣子?”
“喬國良的問題,是原則問題!是態度問題!是對抗組織、藐視領導權威的嚴重政治問題!”
他轉向江昭寧,語氣更加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請示意味,“江書記,我堅持我的意見!”
“對于這種害群之馬,必須旗幟鮮明地亮劍!”
“不能因為他個人有點能力就網開一面,否則,規矩何在?”
“我再次鄭重提議,立即召開黨委會,就如何處理喬國良同志的問題進行表決!”
“必須拿出一個讓他終身難忘的處分,以儆效尤!”
“請江書記批準!”
李國棟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洪亮,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著地面。
他挺直腰板,等待著江昭寧的最終裁決,眼神中充滿了執行命令的迫切。
終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了。
江昭寧緩緩抬起眼眸。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那目光如同深秋的潭水,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涼意,緩緩掃過李國棟急切的臉,又掠過劉博文緊張不安的神情。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連嘴角的肌肉都未曾牽動一下。
他只是用那平靜到極致的聲音,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同意!我也參加。”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落地,瞬間凍結了李國棟臉上的急切,也讓劉博文的心猛地一沉。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重逾千斤。
“是!”李國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正應聲,聲音洪亮,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縣委書記要親自列席縣公安局的黨委會,議題是處理一個剛剛頂撞了他的大隊長。
這絕不是簡單的“關注”,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信號!
處理輕了,顯得軟弱無能;處理重了,書記是否別有深意?是否符合他的本意?
這會議的重量、風向瞬間變得撲朔迷離、壓力陡增!
它意味著,這已不僅僅是一個縣局內部處理刺頭的問題了。
這背后的分量和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讓李國棟和劉博文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這本身就傳遞了一個極其強烈的信號——江書記對這件事極度重視,處理結果必須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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