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嘭”地一聲輕響關上,隔絕了內外。
李國棟站在原地,臉上那謙恭的笑容并未立刻散去,只是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他揮著手,目送著轎車平穩啟動,車輪卷起門前空地上的些許浮塵,緩緩駛離了公安局大院。
直到那車尾燈徹底消失在院門外的拐角,融入縣城的車流之中,他才緩緩放下手臂。
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陰鷙的算計。
他沒有像往常散會后那樣徑直走向自己的專車回家,而是猛地轉身,步履沉穩而快速地重新走進了辦公大樓。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富有節奏的回響,在略顯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沒有回自己那間寬敞明亮的局長辦公室,而是直接拐進了旁邊一間更隱蔽、更靠近走廊盡頭的另一間小辦公室。
這間屋子陳設簡單,隔音效果卻極好,是他處理一些“特殊”事務的地方。
他反手鎖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室內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身影投射在墻壁上,顯得有些扭曲。
他沒有絲毫耽擱,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短號。
“貢達,立刻到我這里來一趟。”他的聲音低沉,不容置疑,沒有多余的客套。
不到三分鐘,門外響起了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政工室主任貢達推門而入,臉上還帶著一絲剛從會議室出來、尚未平息的余溫,以及接到局長緊急召喚的疑惑和不安。
“局長,您找我?”貢達小心翼翼地關好門,站在辦公桌前,微微欠身。
李國棟沒有立刻讓他坐下,而是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上下打量著貢達,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這審視的目光讓貢達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后背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
“貢主任,”李國棟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今天的黨委會,你全程參加了。”
“江書記的話,你應該一字不落都聽清楚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敲在貢達的心坎上。
“關于夏向明……江書記的意思很明確,他不適合走業務局長這條線。”
貢達的心猛地一跳,似乎預感到了什么,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
李國棟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定貢達的眼睛,語氣變得更加直接而冷酷:“也就是說,他下一步最可能的安排,就是來接替你的位置——政工室主任!”
“轟”的一聲!
貢達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間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政工室主任?!這是要端掉他的飯碗?!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有些蒼白,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想說什么卻又沒說出來,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政工室主任這個位置,雖然不像副局長那樣有實打實的辦案權力,但管著全局的人事、宣傳、黨建、思想教育,是名副其實的“管官”的位置,油水、人脈、影響力,哪一樣都不缺!
更是他苦心經營多年才坐穩的寶座。
李國棟將貢達的驚惶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語氣帶著赤裸裸的提醒和敲打:“貢主任,你比夏向明還年輕幾歲吧?”
“論資歷、論背景,你哪點不如他?”
“讓你把這位子讓出來,拱手送給他?你心里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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