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任務重,對手狡猾!我們要以快制快,以動治變!效率!效率就是生命線!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摳出來,用在刀刃上!”
 &nb-->>sp;  “任何猶豫、任何延誤,都是對腐敗分子的縱容,都是對黨和人民信任的辜負!”
    那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鋒,閃爍著逼人的亮光,那份破釜沉舟的決心幾乎灼燒著在座每一個人的神經。
    那鏗鏘有力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與眼前這個強調“穩扎穩打”、不惜自斷臂膀的王書記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這急轉彎太陡,太生硬,邏輯鏈條徹底斷裂。
    一張巨大的問號如同冰冷的刀片,橫在了趙天民心頭最鋒利的位置:如此重大的、釜底抽薪般的戰略轉向,幾乎等同于主動放棄近在咫尺的戰果,該如何向江書記交代?!
    趙天民仿佛看到江昭陽接到報告時陡然陰沉下來的臉。
    他的手指摩挲卷宗的動作越來越快,指關節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無聲地反抗著這道荒謬的指令帶來的巨大責任轉移——責任,最終只會落在他這個具體負責人頭上。
    李衛就等著下周關鍵的一步棋——“上手段”!
    這個“手段”并非非法,而是要在規則允許的極限內,針對龍飛、趙大勇心理防線的薄弱處,給予一次集中、高強度的施壓組合拳,迫使其心理防線崩潰。
    這是風險與機遇并存的關鍵一步!
    為此,李衛已經反復論證、精心準備了預案,每個細節都推演了無數遍,人員調配、環境設置、心理預期……他像準備祭出絕殺的獵手,已經嗅到了獵物敗亡前的焦躁氣息。
    現在可好,不是收緊包圍圈,而是王書記大手一揮,直接命令圍獵的獵人們全體收拾鋪蓋卷兒回家!
    這何止是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簡直是寒冬臘月,在熱碳上澆了一桶冰水!刺啦一聲,只剩下嗆人的黑煙和刺骨的冰冷。
    上手段固然有風險。
    但對付龍飛、趙大勇這種油鹽不進、上下關系盤根錯節、心理素質極強、反調查經驗豐富的老狐貍精,不施加真正的壓力,不讓他感受到真正的威脅和勢在必得的氣氛,怎么可能撬開他的嘴?
    難道靠溫水煮青蛙?
    等他十年八年后良心發現自動交代?
    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線索都風干了!
    王書記現在怎么突然變得如此……畏首畏尾?瞻前顧后?”
    一股難以喻的憋悶感堵在李衛的胸腔,像一塊燃燒的石頭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張開嘴,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幾乎要把胸膛里的質問和不服直接摔在王海峰面前那張冰冷的紅木桌子上——“王書記!這個命令……”
    后面的話幾乎要沖破喉嚨噴薄而出:這命令會讓龍飛、趙大勇案前功盡棄!
    會讓專案組前期努力化為泡影!
    然而,就在話要沖出口的那千鈞一發之際,他迎上了王海峰的目光。
    那不是猶豫或商量的眼神,而是一種深潭般的冰冷,里面混雜著毋庸置疑的決斷、難以探究的深意,甚至……一絲隱藏得極好的、更深層次的壓力帶來的煩躁?
    這道目光像無形的枷鎖,瞬間扼住了李衛的喉嚨。
    那冰冷的權威感如同實質的冰水,澆滅了李衛涌到嘴邊所有激烈的話語。
    他甚至捕捉到王海峰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極其微弱的疲憊和無奈?
    但那更像幻覺,轉瞬即逝。
    李衛張開的嘴僵硬地、極其困難地閉合了,喉嚨里像被硬塞進了一把干燥的沙子,摩擦得生疼。
    他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的肌肉在微微抽搐。所有的不甘、憤怒、質疑、絕望,最終都化作一股沉重渾濁的悶氣,被強行壓制回身體最深處。
    他沒有說話,只是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吞咽著鋼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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