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
朵朵奶聲奶氣地說:“不能把今天我過敏的事,告訴任何人,對不對!”
我忍不住笑了,“朵朵真聰明。”
……
醫院。
朵朵一進門,就小跑到爸爸面前,摟著顧時序的脖頸親了一下。
我看著這一幕,心像是被反復揉捏著。
這么多年,他是一點沒有喪失做父親的快樂,卻生生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
顧時序,真的太殘忍了!
我不知平復了多久情緒,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過去。
顧時序照例給我轉了一千萬,作為我給她女兒做東西的交換。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數字,指尖冰涼。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冷冷道:“以后,不用再給我轉賬。”
顧時序挑眉看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他道:“帶小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喜歡欠人情。這些錢,你拿著吧。”
我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顧時序,你欠我的,是這些錢能還清的嗎?”
顧時序英俊的面容劃過一抹異樣,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心里冷笑。
你得囂張到什么程度,才能讓小三帶著我親生女兒跟我同住在一個房子里,每天在我眼前晃!
現在才開始慌嗎?
顧時序,這才只是個開始!
而朵朵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時氣氛的微妙,催促著我趕緊教她做餅干。
沒過多久,我手里已經做好了初具雛形的拉布布餅干。
朵朵興奮地拍手:“爸爸你看,葉阿姨好厲害!”
顧時序的嘴角微微上揚:“嗯,是挺厲害的。”
我沒接話,只是專注地做手中的事情。
指尖觸到的是溫熱的黃油,可我心里卻如同結冰。
他現在的溫柔有多真切,當年的謊就有多殘忍。
就在這時,顧時序的微信傳來消息,是朵朵的班級群。
老師說明天要舉行親子運動會,希望家長們盡量都可以參加。
顧時序問了朵朵,朵朵這才想起來:“哎呀,我給忘了。老師今天上午好像是說了運動會的事情。”
說完,她有點猶豫地看著顧時序,“可是爸爸,你受傷了,還怎么參加呀?”
平日里仿佛無所不能的顧時序,此時也犯了難。
畢竟,他現在的傷確實不能扯到一點,而蘇雅欣又是明星,從來不在幼兒園現身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我忽然開口:“我可以陪她去。”
朵朵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葉阿姨,你跑步快不快?明天有跑步和跳繩的活動,你不可以拖后腿哦。”
我笑著摸摸她腦袋,道:“放心吧,肯定不給你丟臉。”
可顧時序卻不是很贊同的樣子,道:“這樣不太好,會讓朵朵的老師同學誤會。”
我不禁攥緊指尖,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在‘喪女之痛’中煎熬了三年,現在,卻還要刻意阻止我和我女兒親近。
我似笑非笑地問:“顧總說的‘誤會’是指什么?怕朵朵同學誤會我是朵朵的媽媽?”
顧時序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甚至避開了我的目光,道:“你沒帶過小孩,我怕你帶不好她。”
我喉間發澀,點點頭,“是啊,我沒帶過孩子,拜你所賜!”
顧時序眉峰緊蹙,沉聲道:“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忍了忍,差點在剛才,就跟他攤牌了。
我不想再繼續跟他爭論下去,因為那些質問已經在喉嚨里,就快脫口而出。
為了掩飾自己眼底的憤怒和悲涼,我刻意低頭繼續做著手里的餅干。
可朵朵卻跑到爸爸面前,晃了晃他的手,道:“爸爸,你就讓葉阿姨陪我去嘛!我會跟同學解釋清楚,她不是我媽媽,不會有人誤會的。”
雖然朵朵平日里撒嬌最管用。
可今天,顧時序卻好像格外堅持。
他確實不想讓我跟朵朵走得太近,他也知道心虛。
朵朵見爸爸不同意,情緒漸漸低落,道:“每次幼兒園活動,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著,只有我,只有爸爸陪。現在,就連爸爸都不能陪我了……”
顧時序大概是被女兒那副模樣刺痛了,沉默片刻,終于松了口:“好了,爸爸答應你。”
朵朵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跑到我身邊,道:“葉阿姨,你聽到了嗎?爸爸同意了!”
她柔軟的小身子貼著我,帶著淡淡的奶香味。
我的心像被溫水浸過,又酸又軟。
如果我的孩子沒有被蘇雅欣教壞,她可以一直這么乖巧可愛的。
晚上,我們將烤好的餅干分裝到20個袋子里密封好,準備明天分給幼兒園的每個小朋友。
我去浴室給朵朵洗好了澡,自己也準備洗澡。
可就在這時,顧時序突然跟了過來。
我看見他關門,嚇了一跳,緊張地問:“你干什么?”
他的眸子又黑又沉,問:“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你想干什么?為什么突然對朵朵這么殷勤?”
我克制著內心紊亂的心跳,平靜地說:“多個人對你女兒好,不好嗎?我倒是覺得你挺奇怪的,你希望我一直對你女兒冷冷語,你就舒服了,對吧?”
顧時序被我噎了一下,鋒利的眸光落在我臉上,道:“你手上已經有了念恩的一條人命,我已經放你一次了!要是你再敢傷害朵朵,我會讓你賠命!”
我只覺得無比諷刺,難受得想哭。
他在警告我,讓我別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顧時序啊!
你欺騙到最后,是把自己都騙進去了嗎?
我哽咽著道:“我不會傷害朵朵的。你放心吧!”
溫熱的液體莫名溢出我眼眶,我別開臉,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可我沒想到,他伸手幫我擦著眼淚,啞聲開口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歡孩子,我們可以再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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