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欣嚇得尖叫,雖然躲開了,但還是濺了不少茶水在身上。
姜伯文道:“你現在立刻滾出我姜家!”
蘇雅欣似乎根本不怕老爺子,而是楚楚可憐地望著顧時序道:“時序哥,我們還是趕緊帶葉小姐去警局解釋清楚吧!”
我覺得去警局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也好,至少,我不必蒙受這不白之冤。
可外公怒目圓睜,斥責道:“你這混賬小子,你報了警?昭昭是你妻子啊!你居然報警!”
顧時序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刺骨,道:“對,任何傷害我女兒的人,都只有這一個下場。葉昭昭現在必須跟我去警局,當著警察的面解釋清楚!”
說完,他拉著我就往外拖,誰都攔不住。
我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站住!”
顧時序硬生生停住腳步,不可思議地望向身后。
沈宴州邁著修長的腿從樓上下來,淡定從容地走到我們面前。
顧時序蹙眉看著他,厲聲道:“沈先生,不要覺得你現在來我外公家,莫名其妙做了個什么舅舅,就能管我的事!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他話說得難聽,姜伯文生怕沈宴州生氣,只能一個勁兒地罵顧時序,讓他住嘴。
可沈宴州并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平靜從容地開口:“顧總,你太太不會傷害你女兒的。因為早在一個星期前,她就來找過我,讓我幫她個忙。”
我心一驚,猛地抬頭看向沈宴州。
難道,他要告訴顧時序那件事?
顧時序見我這樣的反應,追問道:“沈宴州,你把話說清楚!”
沈宴州嘴角噙著一抹弧度,一字一句地道:“你太太讓我幫忙查一下朵朵的身份,她篤定朵朵是她的女兒。所以,想讓我幫忙給她們做個親子鑒定。既然她如此篤定朵朵是她的親生女兒,又怎么可能會害自己的孩子?”
他每說一個字,顧時序的臉上就仿佛龜裂出一道縫。
直到沈宴州說完,顧時序早已滿臉驚愕,抓著我的那只手,好像越來越無力了。
我趕忙把手抽了出來。
顧時序不再質問我,可沈宴州似乎還不打算放過他。
“顧總,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不如你給我們一個答案。朵朵究竟是不是你太太的親生女兒?”
沈宴州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道:“你太太看起來挺怕你的,一直不敢當面問你。那我替她問一句,顧總莫非真有什么秘密,不好說出口?”
姜伯文聽了,一頭霧水:“什么意思?顧時序你給我解釋清楚,朵朵為什么會是昭昭的親生女兒?當年那個孩子,不……不是已經夭折了嗎?”
我靜靜地看著顧時序那張仿佛冰凍住的臉。
說實話,我挺感激沈宴州的。
一直以來,我都在偷偷調查,生怕被顧時序發現,讓我再也見不到朵朵。
可現在,沈宴州就這么說了出來,我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顧時序被這么多人盯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攥著拳頭的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聲道:“沈宴州,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我沒必要告訴你答案!”
我道:“好,既然是我跟你之間的事,那我總有權力知道真相。顧時序,你告訴我一句實話,朵朵究竟是不是當年我們那個‘夭折’的孩子?”
顧時序沉默許久,冷冷說了兩個字:“不是。”
只可惜,這兩個實在是太缺乏信服力。
外公索性用拐杖指著一臉慌張的蘇雅欣,道:“你說!你養了朵朵這么多年,她是不是你生的,你最清楚!”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突然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客廳,最后落在我身上:“哪位是葉昭昭女士?有人報警稱你涉嫌故意傷害兒童,請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
我心頭一緊,顧時序也皺起眉,轉頭看向蘇雅欣。
蘇雅欣立刻楚楚可憐地開口:“時序哥,我……我實在太擔心朵朵了,怕葉小姐畏罪潛逃,就又打了個電話催了催警察……”
姜伯文連忙上前對警察道:“警察先生,這是一場誤會。我們撤銷報警,沒事了已經。”
蘇雅欣卻道:“外公,至少我現在是朵朵的監護人,我必須保證我女兒的安全。葉小姐還是去警局解釋清楚比較好,我不能撤銷報警。”
顧時序的臉色沉了幾分,卻沒說什么阻攔的話,任由警察將我帶走。
我目光掠過他冷漠的側臉,終于明白,我和顧時序為何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
拘留室的燈光慘白刺眼,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聽著對面警察的問話。
“葉女士,根據化驗結果,你送去的飯菜里含有過量導致肝腎中毒的成分。你最好老實交代,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沒有。”
經過一路的思考,我已經十分冷靜,“那些食材都是新鮮的,都是我當天去超市買的,怎么可能有毒?而且,這飯菜也不是經過我一個人手。我中午把飯菜送到顧氏莊園之后,難道,它沒經過別人的手?總不能這么武斷地斷定是我下毒害朵朵吧?”
警察語氣嚴肅起來,道:“蘇小姐說你和顧先生,你們三個之間有感情糾葛,一直怨恨孩子。只有你最有動機做這件事,你有什么辯解的嗎?”
“她胡說!你們可以調查一下,誰是顧時序的太太,誰是我們婚姻中的第三者!”
我拼命讓自己保持冷靜,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朵朵是我的親生女兒!是顧時序把她從我身邊搶走,送給了蘇雅欣!他騙了所有人!你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
警察似乎也震驚于我這個答案,他們神色復雜地看著我,道:“葉女士,你現在情緒不太穩定,先冷靜一下吧。”
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落鎖,我被帶進了一個陰暗濕冷的小房間里。
潮濕的霉味鉆進鼻腔,像極了我和顧時序這四年的婚姻。
夜里的寒氣絲絲縷縷纏上我身體,我雙臂緊緊環住膝蓋,絕望而無力地蹲在墻角。
蘇雅欣現在是想盡一切辦法,挖空心思的要將我置于死地。
甚至不惜利用朵朵的生命。
可我的女兒,她才經歷了食物中毒的折磨,現在又成了蘇雅欣手里的棋子,被用來對付我這個親媽。
一想到她可能還在醫院難受,甚至還會被那個女人灌輸些惡毒的思想,我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必須要把朵朵的撫養權拿回來!
再讓她留在顧時序和蘇雅欣身邊,天知道往后還會有多少算計等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腳步聲。
鐵門被打開,警察的態度恭敬:“沈先生,人就在里面。”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門口。
沈宴州穿著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在一個警察的陪伴下,站在關我的房間門口。
他目光掃過蜷縮在墻角的我,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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