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怔了下,接過碗,掌心立刻被暖意包裹。
這碗姜湯熬得恰到好處,不燙口,甜度也剛好壓過姜的辛辣。
就像沈宴州這個人,明明看著疏冷,卻偏在這種細枝末節處,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
……
不知是因為姜湯的緣故,還是我好好休息了一整夜。
翌日起床時,我身上的酸痛感悉數消失,人也恢復了精氣神兒。
下樓時,外公在外面打太極拳,外婆雖然氣色不太好,但還是很賢惠的跟傭人一起擺放早餐。
我立刻上去幫忙。
外婆溫柔的說:“昭昭,昨天嚇壞了吧?要是沒休息好,你再去睡會兒,現在還早。”
“我沒關系,昨晚我睡的很好。”
我笑著應答,目光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周圍。
外婆似乎意識到什么,對我道:“宴州一早就走了,說是今天有重要的庭要開。”
我頓了頓,尷尬的說:“怪不得,我以為舅舅還沒起床呢。”
“不會,他從小就不喜歡睡懶覺。”
外婆提起沈宴州時,眼中滿是溫柔。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竟舍得與親生兒子分別這么多年,把姜淑慧當作親女兒養育。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外公的斥責聲。
我聞聲趕緊出去。
原來是顧時序來了,外公正堵著門口不讓他進門。
“你給我滾!”外公指著他道:“我就沒你這么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外孫!昨天你剛把老婆弄進警局,今天居然還有臉過來!要不是宴州幫忙,昭昭現在還在局子里關著呢!”
顧時序沉聲道:“就算沈宴州不出手,我也會把她弄出來。”
這時,他目光落在從屋里出來的我身上:“我有話跟你說,”
我點點頭:“說吧!”
顧時序頓了頓,冷冷道:“我們單獨談。”
我沒有挪動步子,問:“你要談什么不能開誠布公地說?外公外婆都不是外人!還是說,你有什么難以啟齒的秘密,不能被人知道?”
外公贊同的點頭:“對!有什么話你現在就當著我們的面講清楚!朵朵究竟是誰的女兒?還有,昨天朵朵是怎么吃壞肚子的?昭昭總不能平白無故受這份冤枉!”
顧時序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查清楚了,是家里一個女傭。前幾天因打碎了書房的古董花瓶被我訓斥過,懷恨在心,才對朵朵下了手。”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顧時序,這就是你調查的結果?你放任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知不知道朵朵早晚有一天會被你害死!”
“你是說雅欣?”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的事,篤定地說:“雅欣從朵朵出生起就寸步不離地照顧,沒有人比她更疼朵朵,你沒有資格懷疑她!”
“我沒資格?”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哽咽:“如果不是你騙我,把我的女兒交給蘇雅欣撫養,我才是最有資格保護她的那個人!”
顧時序的眼神猛地閃爍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燙到,立刻道:“我只說這一次,朵朵不是你的女兒!我們的女兒剛生下來就已經死了!為什么你總是不肯接受現實?”
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和這三年里的無數次一樣,割開我無法愈合的傷口。
我喉嚨發堵,格外艱難地開口道:“那你敢不敢讓我跟朵朵去做親子鑒定?”
“沒必要!”他的聲音又冷又硬,“我沒空陪你鬧,朵朵也不會陪你做這種無聊的鑒定!”
“無聊的鑒定?”
我看著他,突然笑出聲,眼淚越流越兇,“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你憑什么一句‘死了’就打發我?”
外公在一旁聽不下去了,厲聲對顧時序道:“你心里沒鬼你怕什么?你那張嘴又不是鑒定報告,我們憑什么信你?”
顧時序道:“不需要你們相信。我會盡快給朵朵辦理出國手續,你們以后也無須亂猜了!”
說完,他連門都沒進,就往自己車里走。
我拔腿追上他,在他即將踏進車里時,將他攔住!
“顧時序,你要把朵朵送出國?她還那么小!”
顧時序語氣冰冷而涼薄:“從小學著獨立也沒什么不好。雅欣會去陪讀,照顧她。”
我攥著他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還不到四歲!正是需要親人陪伴、樹立三觀的時候!蘇雅欣跟去照顧?你是想讓她把朵朵教成第二個她嗎?顧時序,你清醒一點!讓那種女人帶朵朵,她早晚要被教廢的!”
顧時序沒有絲毫動搖,道:“雅欣把她帶得很好。朵朵現在這么可愛懂事,全是雅欣的功勞。”
我心口像是被巨石碾過,疼得喘不過氣,“她在朵朵食物里動手腳,害朵朵進醫院,害我被當成兇手抓進警局,這也是她的‘功勞’?”
“我說了,那是女傭做的。”他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出國的事我已經決定了,下周就走。”
我死死擋在車門前,“朵朵是我的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她落入那個女人手里!”
顧時序的臉色沉得要命,他伸手想推開我,卻在觸到我顫抖的肩膀時頓了頓。
但也只是一瞬,終究他還是推開我,聲音冷硬如鐵:“葉昭昭,我警告你,不要再插手朵朵的事!”
顧時序繞過我坐進車里,引擎轟鳴著響起。
我看著車窗里他冷硬的側臉,一股巨大的恐慌籠罩著我。
他是認真的,他真的要把朵朵帶走,帶到我夠不到的地方,交給那個我明明知道心懷不軌的女人。
外公拄著拐杖,邁著凌亂的步伐走過來,道:“孩子,別哭,有辦法呢!大不了,咱們告他!”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外公。
老爺子的意思是,告他親外孫?
老爺子擲地有聲地說:“這小子太猖狂了!以前最聽我話的,沒想到變成這樣。要是再不他點顏色瞧瞧,他以后還不得狂上天去!”
剛才在一旁看到全程的外婆終于開口道:“這樣不好吧?都是一家人,時序是淑慧唯一的兒子,也是你唯一的外孫呢!再說了,顧家在海城根基這么深,怎么是說告就能告贏的?”
外公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笑了笑,道:“我現在發現了,一物降一物。你沒覺得,宴州就不把時序放在眼里嗎?而且,宴州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名律,這事兒他肯定有辦法!”
外婆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欲又止。
“外公,不用麻煩舅舅了,我自己想辦法。”
我連忙阻止。
畢竟,我之前求沈宴州幫忙,已經被拒絕過兩次了,我不想再被他拒絕第三次。
外公語重心長地說:“昭昭,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可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咱們得找個妥帖的人,幫著把事情搞清楚啊!宴州做事沉穩,在這方面又有經驗,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盡管我再三阻攔,外公還是親自去給沈宴州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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