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川取出一個紙條,展開來,清秀的字,躍于紙上。
    「前些天在實驗大樓見到了他,學識超級無敵淵博,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會,嗚嗚,本慕強批要淪陷了。」
    「聽笑笑說,他是傅庭川,他居然是傅庭川!完蛋了林語曦,你真的要完蛋了。」
    「夠了,別想些有的沒的,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好好學習,好好奮斗,爭取站到高處,站到聚光燈下。」
    「他居然來參加流浪動物救助活動了,難道這就是常做好事帶來的福報嗎?那么,我宣布要成為青協的常駐委員!」
    「經過長達一個月的期末封閉式學習,今天又見到他了,遠遠地,偷偷地,開心的。」
    是她的日記。
    林語曦的日記。
    記錄著她不為人知的一面,也是過分可愛的一面。
    所有的落款日期,都在他飛去美國之前。
    最后一張,只有寥寥一行字,寒徹入骨。
    「他走了,真的走了。」
    傅庭川指尖微顫,連帶著手里的紙也在顫。
    這是不是證明,最起碼,林語曦曾對他有過好感?
    因為感受到他的冷漠淡然、高高在上、乃至不屑一顧,所以才決心放下這段暗戀?
    這些年……
    他都錯過了些什么。
    傅庭川把紙條一張張卷好,重新塞回瓶子里,像是在收集早已失效的小票。
    無用,但珍貴。
    他回到車上,喉頭哽咽:“張叔,去楓林小區。”
    車內的人皆默。
    幾秒后,黑光發亮的豪車在雨幕中,緩緩啟動。
    傅庭川平靜地望著窗外,臉上難掩黯然神傷。
    所以她愛他嗎?
    如果不愛,又是為何?
    是因為他和秦若詩走得太近,還是沈墨塵更優秀,抑或是他傷她太深?
    浩浩,究竟是誰的孩子?
    ……
    自從親生父親詐尸后,林語曦的睡眠質量奇差無比,半夜起碼會醒來兩次。
    有時候睡下了,醒來一看鬧鐘,才過去十五分鐘。
    她草草化了個妝,在餐桌前坐下,一邊打著哈欠。
    林承浩把豐盛的早餐端上來,“媽咪,沈叔叔給你的褪黑素不管用嗎?”
    林語曦拿起筷子,嗓音也泛著懶:“有點用的。”
    只不過從夜里醒來多次,變成了兩次而已。
    吃到一半,林語曦接到來自孫婆婆的語音消息,說今早出門的時候,看到她丈夫堵在樓梯口,整個人似乎淋了雨,手里還拿著一個玻璃瓶。
    最后三個字引起注意。
    玻璃瓶?
    林語曦放下筷子去開門。
    大門一開,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這可不是淋了雨,分明是成了落湯雞啊,頭發濕漉漉的,整張臉也濕漉漉的,仿佛剛從海里被撈上來一樣。
    誰能讓傅庭川的形象糟糕到如此程度?
    林語曦無奈地嘆氣,“家居系統又壞了?”
    此時的她還沒來得及去看傅庭川手里的玻璃瓶。
    對方已經先一步舉高。
    修長的手指捏著瓶身,像畫作中的藝術品,低沉冷冽的嗓音比起平時,多了一絲顫音。
    “林語曦,解釋一下。”
    她的瞳孔聚焦,看到玻璃瓶中的紙條,大腦瞬間清醒了。
    過去這么多天熬的夜,在此刻,猶如興奮劑般地席卷而來,雷電當空,霹到她頭上。
    他怎么會有這個?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