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南平是通過趙海龍的關系進入了篩選范圍,他這算是特例,更多的人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納入了篩選范圍。
家在貧困山區的胡偉江是眾多人代表例子。
他是五年兵齡,下士服役期滿后,便退伍回到了原籍,做起祖祖輩輩做的工作——農民。
在貧困的村子里,胡偉江用當兵攢下來的工資建起來的三間大平房普普通通,但卻已經是村里很好的房子了。
可惜,已經25歲的胡偉江,每一次相親,當對方看到他家里有四五個弟弟妹妹的時候,通常會找個理由打了聯系。
作為老大的胡偉江負擔太大了。
這天,胡偉江在自家院子里劈柴,村支書帶著郵遞員過來了。
“大江啊,先別忙活了,郵遞員找你有事。”村支書說。
胡偉江一斧頭精準地劈開了一根木頭,把斧頭杵在地上,扭頭說,“支書,什么事?”
郵遞員走過來,拿了一封電報,笑著問,“你是胡偉江同志?”
胡偉江疑惑地看著郵遞員,“對,我是胡偉江。”
郵遞員說,“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有一份加急電報要你本人親自簽收。”
“電報?哪來的?”胡偉江一愣。
在這個山區小村子里,電報電話太罕見了,和外地的親朋好友交流基本是靠信件。
郵遞員說,“部隊拍過來了。”
部隊!
胡偉江立即放下斧頭,轉身就跑回屋里,取了身份證出來交給郵遞員。
郵遞員很認真地對比了身份證上的頭像,確認是本人后,讓胡偉江簽收,然后才把電報遞給胡偉江。
胡偉江連忙打開看,電文很短,只有一句話——7日內到南港市xx區xx街道xx號報到,xxxx部隊政治部。
他連忙看電報發出的時間,是三天前發出來的。
他這里距離南港有一千多公里,坐火車至少要兩天時間,掐頭去尾,時間非常緊張了。
“謝謝,謝謝!”胡偉江跟郵遞員道謝。
郵遞員說,“趕著出去不?我馱你出去。”
“那太好了,你等我一下。”胡偉江轉頭就去收拾行李了。
爹媽弟弟妹妹都出來了,扶著門框在那里張望。
胡偉江大步往屋里走,說,“爸,媽,部隊通知我回去報到,我得立即出發!”
“部隊?要打仗了嗎?”他老娘頓時緊張起來。
胡偉江說,“不清楚,我的娘,我是當兵的,本來就是準備打仗的。”
他老娘說,“你退伍了,打仗跟你有什么關系。”
胡偉江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抱著挎包就出來了,行李簡單得不行。
他說,“媽,打仗也輪不到我啊,我是港口后勤的。你們在家照顧好自己,我先搞清楚情況再寄信回來。”
這時,郵遞員笑道,“大爺大媽,你們村要通電話了,我來的時候看到電信的人在拉線,以后隨時可以打電話。”
村支書笑瞇瞇的,顯然他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
胡偉江囑咐了弟弟妹妹幾句,一屁股往郵遞員的自行車后面車架上一坐,郵遞員猛地用力一蹬,車子就往村子外走了。
他家里人一直送到村口,站在那里張望,一直到看不到人。
胡偉江跟著郵遞員到了鎮上,等那里等了半天,才等來一臺去縣里的拖拉機。
搖搖晃晃到了縣里已經天黑了,到火車站一看,第二天早上才有列車,到了省城后轉車,一來二去路上起碼得三四天的時間。
胡偉江耐著性子在火車站里坐了一夜,次日就踏上了前往部隊的路途。
四天后,距離報到截止還有一天的時間,胡偉江抵達了電報指定的位置。
他原來就是在南港海軍基地服役的,電文里的地址就是基地北大門。
到了地方后,胡偉江一看,和他一樣接到通知回來報到的人不少,都在排隊簽到,相互之間討論,可是誰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不過有一個情況是一樣的,接到電報后,都第一時間回來了。
胡偉江仔細一觀察,發現有不少人衣著都很講究,顯然退伍回去之后發展得不錯,還有一些穿著干部習慣穿的黑長褲、白襯衣,看上去退伍后是進了體制內工作。
他還發現了一點,接到通知回來報到的,全都是士官,沒有軍官,義務兵也極少。
而且,聽他們聊天得知,基本上服役的時候都是在技術崗位工作,換之,就都是尖子。
胡偉江不由思考起來,難道真的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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