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木小少爺。”柴忍冬回禮一笑,“難得見束薪帶人來,倒是趕巧,小廚房正熱著菜。”
木葛生一愣,“菜?”
“家常小炒,不知合不合木小少爺的口味。”柴忍冬抿嘴一笑,“快進來吧,外面風寒。”
八仙桌上擺著小爐,支著一口鐵鍋,熱騰騰地冒著煙,香氣撲鼻。
“原來你是要請我吃宵夜。”木葛生拿著筷子,笑道:“真是難得。”
柴束薪咽下一口米飯,淡淡道:“食不。”
木葛生不搭理他,笑嘻嘻看向柴忍冬,“果然美人都有巧手,姐姐好手藝。這一鍋飯要是放在軍營里,怕是為了嘗一口都能打起來。”
“喜歡便好。”木葛生嘴甜,一會兒就逗得柴忍冬笑語連連,“束薪吃飯,素來默不作聲,今日難得熱鬧,喜歡就多吃點,灶還熱著,不夠還有。”
柴束薪顯得有些無奈:“阿姊。”
“沒和你說話。”柴忍冬點了點他的腦袋,“吃你的飯。”
木葛生頭一回見柴束薪吃癟,憋笑道:“這菜色倒是別致,不知叫什么?”
“這是績溪特產,我日常在家里做,手藝比較簡單。”柴忍冬給他加了一筷子菜,笑道:“名為一品鍋。”
鐵鍋里葷素雜燴,層層
疊疊,第一層是筍衣,第二層是香煎鴨塊,第三層是炒雞塊,第四層是油豆腐,第五層是肉圓。鍋邊點綴著蛋餃對蝦,最下面鋪著火腿花菇。文火慢燉,味厚而鮮,安平看的狂咽口水,只恨夢里點不了外賣。
若論烹調,松問童的手藝也相當之好,安平日常被銀杏書齋的小灶饞哭。一品鍋看著小小一只,卻連舌頭挑剔的木葛生都說好,可見美味至極。
木葛生和柴束薪年歲相仿,柴忍冬直接把人當成了半個弟弟,眉梢眼角都是親切。木葛生只要愿意,很容易討人歡心,兩人片刻之間便談甚歡,反而柴束薪默默吃飯,像個玉樹臨風的背景板。
“姝麗牌的刨花水改配方了,新加了一味香白芷……”
“姐姐說的那個點心鋪子我去過,是附近頂好的一家,他們新近做的柿團是一絕,有機會我帶給您嘗嘗看……”
“關山月的新曲子!您還沒聽過?據說是新電影的配樂,還要灌制唱片……”
“再來一碗?”“姐姐辛苦!”
“我吃好了。”柴束薪放下碗筷,“阿姊晚安。”
木葛生明顯還沒吃飽,一雙眼盯著鐵鍋,柴束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夜深,該走了。”
柴忍冬身體不好,深夜打擾確實不便,木葛生只得站起身,行禮道:“姐姐晚安。”
“不急,我給你打包些帶回去。”柴忍冬笑著站起身,“有空常來玩,陪我摸骨牌。”
“阿姊!”
“怎么?難道你有空來陪我?來了也是個鋸嘴葫蘆。”
柴束薪滿臉敢怒不敢。
木葛生忍笑忍得快要內傷,接過柴忍冬手中食盒,“那便多謝姐姐了,定不負好意。”
柴束薪“哐”地摔門走了出去。
柴忍冬看著自家弟弟的背影,輕嘆:“束薪難得帶朋友來,他平日事忙,很少去書齋旁聽,我還擔心他沒有說得上話的同齡人。”
“姐姐多慮了。”木葛生抱著食盒笑道:“柴兄實在是個妙人,我帶他玩,您盡管放心。”
柴束薪走的并不快,木葛生隨即追了上去,“小大夫,你要怎么謝我?”
柴束薪看了他一眼,神色仿佛在說你為何如此自戀。
“柴姐姐心里惦記你天天像個小老頭似的,沒人陪你玩兒。”木葛生道:“我可是大包大攬,幫你說盡了好話,不值你一聲謝?”
“巧令色,紈绔手段。”
“這可是活天冤枉,我一不揮金如土、二不拈花惹草、三不欺凌霸市――怎就算得上紈绔?”木葛生說著拿胳膊去撞柴束薪,“還有,我剛說的話都算數,你盡可以來書齋找我玩兒,隨時奉陪。老二養了兩只大公雞,天天叫的人心煩,我們可以宰了煲湯。”
柴束薪側身躲過,像是完全不想搭理他,直接選擇無視。
兩人一路走到柴府大門,柴束薪才總算開口:“慢走,不送。”
大門推開,木葛生走到門邊,想了想,又再次回頭。
“哎,小大夫,問你個事兒。”他摸了摸鼻子,斟酌道:“你的把柄……或者說軟肋,是不是柴姐姐的病?”
柴束薪聞就要直接關門。
“慢著慢著!”木葛生趕緊去攔,“世間鮮有藥家難醫之癥,今天那幫人一直拿藥材之事敲打你,難道柴姐姐的病,是缺了什么關鍵藥材?”
柴束薪依舊冷著臉,“不勞費心。”說著上上下下將木葛生打量一番,“你是不是覺得今天來的那些長輩很討人厭?”
“可以這么說。”
“我也這么覺得。”柴束薪居然也點了點頭,“所以,我在他們的茶里都下了瀉藥,我親自配的,誰也嘗不出來。算算時辰,差不多是發作的時候了。”
木葛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柴束薪:“你有沒有覺得肚子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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