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來。”安平沉默片刻,道:“我為什么會做這個夢?”
“當初在三途間情勢緊急,你嘗了我的血。”木葛生道:“血液是媒介,你從中獲得我的記憶,并不奇怪。”
“你是故意的?”安平已經見識過木葛生的身手,在三途間脫困并不困難,多捎帶他一個菜雞應該也不是什么問題,完全沒有給他喂血的必要。
但他想不出木葛生這么做的原因,他平平無奇一富二代,每天光是作業就足以取他狗命,有什么原因能得他老人家青眼?
“哦對,安瓶兒你還沒有夢到那個地方。”木葛生端著保溫杯,吹開熱氣,“其實我死過一回。”
安平怔住。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夢中的所有人,都與一個存在有關,我們將其稱之為‘諸子七家’。”
“你不妨將它看做一種傳承,千年之前,有七類人聚在一起,建立了一個組織,滄海桑田,經歷朝歷代而不倒。這七類人中,有的是家族、有的是門派、亦或是一脈單傳的師徒,每一類為一家,一家之主執掌諸子之位,故而被稱為‘諸子七家’。”
“安瓶兒你在夢里已經見過了四位諸子――藥家柴氏柴束薪,執掌靈樞子之位;墨家松氏松問童,執掌墨子之位;還有陰陽家烏氏烏子虛,執掌無常子之位。七家中有四家都是家族傳承,柴氏、松氏、烏氏便是其中之三。”
“這三家我已經清楚了。”安平想了想,道:“你說我見過了四位諸子,還有一位呢?”
“見過我師父了吧?”木
葛生笑了起來,“他老人家是天算子。”
“天算子?”
“天算門下,歷代一脈單傳,收徒不會超過三人,一旦確定了繼承人選,其他人都必須退出師門。”木葛生道:“因為人丁稀少,一人便是一家。故不以‘天算家’之類的名號統稱,天算子,即是天算家。”
安平思索片刻,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所謂諸子七家,到底都是干什么的?”
木葛生一愣,隨即笑道:“也是,難怪你不知道,你在夢里怕是只看見我們幾個打架了。”
安平心說哪里哪里,除了打架,還有雞毛蒜皮吃喝拉撒。
“諸子七家,每家皆有專攻――藥家專攻銀針藥石,醫術卓絕,可活死人肉白骨;墨家擅于天工之術,機關冶煉,有絕世名匠之能;陰陽家天生半冥之體,可御神鬼,來往于陰陽之間。至于天算子,顧名思義,算命的。”
最后一個說的未免太草率,安平不禁追問:“算命的?”
“天算天算,天算子歷代傳承四十九枚山鬼花錢,算的是天命。”木葛生道:“歷史記載中山鬼花錢在元明時期才出現,但天算子手里的山鬼花錢,來源可追溯至上古。我師父當年說是伏羲親手所制,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信息量太大,又從木葛生的嘴里說出來,怎么看都像是這人神乎其神地扯了個大淡。但安平這幾天經歷的事情實在非常識可解,思緒完全深陷其中,而且他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木葛生雖然看著云淡風輕,但此時此刻,這人說的都是實話。
“天算子,算天命?”
“不錯,諸子七家,以天算子為首。上古時期,三皇五帝相繼離世,有圣人預感天地生變,故而召集志同道合者,行天命以匡正道,這便是最初的諸子七家。而當初的那位圣人便是第一代天算子,他手中四十九枚山鬼花錢可算天命,七家便以天命為旨,在重大時刻做出抉擇,引導人世,如此傳承歷朝歷代,可以說每一次江山易主、人間驟變,背后都有七家的影子。”
安平難以置信,“真有這么準?”
木葛生掏出一把零錢,“要不要算算高考能考多少分?”
安平當即改口:“我信。”
他消化了一會兒腦內的信息,問道:“目前我只見了四家,剩下的三家呢?”
“家族傳承的還有朱家,家主執掌星宿子,是朱雀血脈,大概算個神仙;門派傳承的是仙家蓬萊,門主執掌長生子,走的是求仙問道的路子,姑且算個半仙;最后是羅剎子,非大亂之世不出,無傳承,隨機生成。”木葛生說了個大概,“你回去多睡幾覺就見著了。”
安平把這游戲攻略似的勢力分布記了個七七八八,突然想起一事,“慢著,你剛剛說過什么來著?你死過一次?”他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即使已經知道木葛生是個老不死,還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算回過味兒來了。”木葛生看著他,似笑非笑,“不錯,或者換個更準確點的說法――我是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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