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昭儀上前,問怎么了,女兒搖搖頭說無事。
蘭昭儀大概猜到她是因為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而傷心,心一下柔軟下去,哄了她許久,向她保證以后不會再這樣,才見她心情好轉。
探望的時辰到了,蘭昭儀送二人到門邊,走之前,將姜吟玉擁住,在她耳畔道:“太子不會再將你關在東宮,母妃已經和他說過了。”
姜吟玉點點頭,和她道別,走下臺階。
蘭昭儀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內心涌起深深的擔憂。
東宮大殿。
到了夜晚,寢殿內點了燈,燭光明亮。
姜曜進來時,恰好姜吟玉從凈室里出來。
“還沒睡嗎?”他問。
姜吟玉錯開他的目光,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裙衫,說要出去拿衣物。
姜曜道:“到榻邊,我和你說說話。”
從回桂宮后,二人就沒交談過,姜曜忙著收拾行囊,姜吟玉則一直在思忖母妃的事。
姜吟玉坐到榻邊,看姜曜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
月光盈盈,他眉眼秀美,玉冠錦袍,身后繡金線的衣袍逶迤在地,周身縈繞華貴之氣,天生芝蘭玉樹一副好容貌。
他輕聲道:“明日我便回南線了。”
姜吟玉嗯了一聲,看著他搭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掌,伸出手要去推開,卻被他五指扣住,十指相纏。
他聲音輕輕的,像是在道歉:“白日里是我不對。”
然而當時他下令讓侍衛關著她,這個命令顯然是出自他的內心。
他幾次三番強迫她,吻她、抱她、將她關在東宮,已經足以讓姜吟
玉生出畏懼。
姜吟玉再次去推開他的手,被他握住。
他在她面前,低下頭,唇輕輕吻上她的指尖。
酥酥麻麻的感覺一直從指尖延伸到心尖,姜吟玉指尖顫抖,心尖也顫抖,好像他吻得不是她的手是她的心。
她抬起頭,提醒道:“還有人在。”
那邊的宦官聽到這話,趕緊退了出去。
姜曜唇離開她的指尖,傾身上榻,姜吟玉被他摟抱在懷里,無法動彈,推脫不開,只能將頭擱在他的肩膀上。
這倒不是最要緊的事,要緊的是她才沐浴過,還沒有去穿小衣,她整個人都繃住,擔心他發覺什么。
二人上榻說話,姜吟玉背靠著枕頭上,心口起伏,貼他更近,手撈起被褥,往上一直蓋到鎖骨下。
她耳邊是他低柔的話語:“你好好待在宮里。”
他的聲音極其好聽,濃稠得如同月色,姜吟玉每每聽到,心尖都會發麻,她想將耳朵蓋住,可雙手都被他扣住。
姜吟玉動了下身子,想離他遠一點,身上被褥柔順滑下,露出衣裙。
姜曜眼神往下,看了一眼,又抬頭與姜吟玉對視。
他的眼神一下暗了不止一點。
姜曜自然是看到了那一幕,匆匆一眼掃過,只覺得那像是畫卷上的盈盈春山,若隱若現,雪色綿延。
姜吟玉與他對望,萬分難堪,先開口道:“我想讓母妃離開皇宮。”
姜曜仿佛未受那一幕影響,說呼聲變都沒變:“可以,等我從南線回來,會著手處理這事,讓父皇同意將蘭昭儀送回西北。”
“可我想與我母妃一起離開,我母妃離不開我。”
她說話時,目光溫柔看著他,甚至帶了期盼,可半晌只得到一片沉默。
姜吟玉明白他的意思,在這一點上,他絕對不會做出讓步。
“睡吧。”姜曜笑了笑,松開她,起身去凈房。
他離去的一瞬,姜吟玉立馬撈過被褥,蓋住身子,睡到里側。
她闔上雙目,強迫自己趕在他回來前入睡,然而周圍的一切氣息,都在提醒她這里是誰的屋子。
不久,身后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燈燭吹滅,大殿陷入黑暗。
那人上了榻,像昨夜一樣,擁住她顫抖的身子,胸膛從后貼了上來,姜吟玉裝睡不下去,下意識身子往前逃脫,被他一只手環住腰固定住。
黑暗里,他的唇欺在她耳邊,她眼睫不停地顫抖,聽他萬般繾綣溫柔的聲音響起:“柔貞,說過沒有下一次了,不要再騙我。你乖乖待在宮里,等我回來娶你。”
姜吟玉忍不住在心里問:“若有下一次呢?”
若有下一次,姜吟玉知道,他絕對不會像今日這樣再放過她。
她被擁在他溫暖的懷中,身子劇烈地顫栗起來。
他近來表現出的控制欲,讓她生出了幾分抗拒。
姜曜察覺了她的不對,手撫上她的后背,見少女轉過身來。
她半撐起身,長發散落他臉頰,雙目瑩亮:“皇兄,你曾經問過我,我對你的感情,我一直將你當做兄長,是很依賴你,可……”
在漆黑夜里,她笑如晴雪,話卻一直說不出口。
她從始至終都不愿流傷害到他,現在一切流雖然愈演愈烈,卻都沒有到頂峰,等他真和皇帝請旨說要娶她,那時一切就都晚了。
她選擇和親,是為了母親,也是為了自己。
只要她不在京城,時間久了,那些流自然就會散了。他依舊是眾人心中神壇上的太子,而她作為和親公主,也不會再招致指責。
姜吟玉重新臥下,下定了決心,會趕在他回來前,帶母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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