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這是你能看的嗎,都出去!”
他揮揮手,殿內的宮人便魚貫而出,很快空曠堂皇的未央宮大殿,便只留下了吳懷一人。
吳懷邁開腳步也準備出去,腳步一頓,又猶豫了。
瞧剛剛里頭的形勢,估計皇后娘娘至少一個時辰是不會出來了。以前晚上都有吳懷在殿外候著,給二人備下沐浴的水,等候里頭人的差遣。
那今日他要不要也先去吩咐宮人去備點熱水……
吳懷猶豫不決時,就聽到了里頭“嗤”的一聲仿若紙張撕碎的聲音,隨后便是清脆的首飾掉在桌上的響聲。
后者的聲音吳懷猜到了,是皇后娘娘在卸頭上的簪子,至于前者什么聲音吳懷就猜不出來了……
然而等他一出大殿,一小宦官跑過來,扯他的袖擺稱有要事與他談,下一刻,他的袖擺被扯裂開,也發出了同樣“嗤”的聲音。
吳懷看一眼宦官,看一眼自己斷裂的袖擺,再回頭望內殿,一下明白了。
那小宦官不明所以問:“公公,你怎么從陛下宮里頭出來,臉這樣得紅?”
吳懷手撫上臉:“哪里紅?胡說。”
傍晚時分,吳懷敲響未央宮內寢的門,聽到門內傳來一句“進來吧”,才敢推門而入。
吳懷放下食盒,轉過目,望向那邊窗下炕上坐著的帝后。午后這二人一直在書房里,直到方才沐浴過,
才各自換了干凈的衣袍,回到寢殿中。
姜曜道了一句:“這里不用你伺候了。”
吳懷恭恭敬敬回道“喏”,退出殿去。
支摘窗下,姜曜握著書卷,輕輕翻開一頁,姜吟玉則撈起毯子蓋住二人的身子,將頭擱在他懷里,與他一同看著書卷。
這已是二人習慣的相處方式。
窗外雨靜靜下著,萬籟俱寂,香爐中輕輕吐出的薄薄煙氣,籠罩在兩人的周身,室內靜謐且溫馨。
雪白的毛毯蓋住二人的身子,上面探出來一只小貓的身軀,姜吟玉低下頭,揉了揉貓兒的后頸。
這只名叫焦尾的貓,是去歲她躲在東宮救下的,經過一年的喂養,貓兒長大了許多,毛發雪白,身軀圓潤,極其地可愛討人喜歡。
此刻它正踩著毛毯,四處搗亂,爪子去夠姜曜的袖子,可惜怎么也夠不到……
姜吟玉拽住它的脖頸,將它提了回來,放在面前的案幾上,小貓兒“喵”地叫了一聲,很是委屈,又來黏她。
“怎么這么黏人呢?”姜吟玉低低地對它道,拍了一下它的腦袋。
姜曜視線本落在書卷上,慢慢移開,看向身側少女。
她長發垂落在肩,傾身同指尖去點小貓的鼻尖,教訓它道:“以后不要再拽他的袖子了,拽壞了可就不好了,他脾氣沒我這么好的,他是皇帝。”
她聲音極其溫柔,說罷雙手撈起貓兒,將它送到姜曜面前,道:“去和你父皇道個歉。”
貓兒在空中揮了下四肢,倒仿佛真的應她的要求,朝著姜曜叫了一聲。
姜曜失笑,繼續去看手上書卷,想到一事,輕輕問道:“等我們以后有了孩兒,你也這樣教育他?”
貓兒狡黠地鉆回姜吟玉懷里,姜吟玉抱著它,一雙明亮的眼珠轉了轉,道:“那肯定不是,不管是男兒女兒,若調皮犯事了,都不能溫柔對待他們,得好好管教一番。”
姜曜道:“我與你的孩子,應當是極其聽話的。”
姜吟玉愣了一刻,旋即埋在他懷里吃吃地笑,笑得姜曜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動,低頭挑眉問:“笑什么?”
“我在笑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說得這般認真,像真的似的。”
姜吟玉埋在他懷中的頭抬起來,氣色紅潤,輕聲問:“我和你的孩子,怎么一定聽話,不可能調皮呢?”
姜曜若有所悟道:“就像你小時候一樣,總是愛哭鬧,喜歡纏著人。”
姜吟玉嬌聲反問:“哪里喜歡纏人了?”
姜曜不說話,就看著她倒在他身上雙手環繞著他的腰身。
這還不能說明她纏人?
他讓她看看自己的樣子,姜吟玉反而摟他的腰更緊,也不反駁了,一副他說的對的樣子。
姜曜反手又丈量了她的腰身,她的身子經過一年,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不過他與她都年輕,也不急著要孩兒,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姜吟玉被他撫摸腰肢,明白他什么意思,嫣然一笑,勾住他的脖頸,在他耳畔低低地道:“陛下想要繁衍皇室子嗣,若是日夜操勞國事,卻不來皇后宮里陪娘娘,可不行的,娘娘會傷心的。”
她拉過他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道:“你感受到了嗎?”
姜曜被她如此神情再次弄得失笑,拉她到身前,讓她手按上自己心口,溫柔道:“陛下見娘娘傷心,也會傷心的。”
姜吟玉聽他說情話,臉紅一片,輕道了一聲“不許學我”,心田快速涌起一陣甜蜜蜜的感覺。
她實在愛他,再次吻上了他,衣袖一帶,蠟燭便滅了。
臥在羊毛毯上的貓兒輕叫了一聲,輕快地跳下地面,將暖炕只留給二人。
在黑暗中,年輕的帝王摟著皇后娘娘,心道:為皇室開枝散葉,實在是任重而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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