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曜將她的烏發攏到肩膀后,道:“你是天家的公主,魏宗元讓你受了委屈,父皇也不會輕易將此事揭過。三日之后,你與三郎回宮面圣,父皇定會敲打魏宗元。”
姜曜來這里本就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見她神色如常,聽外頭的喧囂聲也漸漸小了下去,道:“天色很晚了,三郎還沒有回來,你先歇息吧。”
外頭侍女聽到內寢人的傳召,立馬進來準備伺候公主入睡,卻見公主傾身摟住了太子,趕緊避開目光,又退了出去。
姜曜靠在床柱上,由著姜吟玉摟抱,手撫上她長發,望著少女嫻靜的側顏,手上動作不知不覺放緩了許多,轉頭讓侍女煮一盞寧神的茶來,伺候公主安眠。
姜曜道:“你和三郎已經結為夫妻了。”
姜吟玉在他懷里抬起頭,道:“我和魏三郎還沒有喝合巹酒,算不上真正的夫妻。那酒我聞了,味道實在太苦,魏三郎喝了,我還沒有喝。”
合巹酒沒喝,這禮就沒有成,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姜曜目光落在遠處的桌案上,見案上擺放的酒壺與幾只玉盞,輕拍她肩膀讓她坐好,起身去酒案邊拿了酒壺回來。
他握著酒壺傾杯倒酒,碧色的酒釀落入酒盞中,濃烈的酒氣從酒樽中飄出來。
姜吟玉看著他的動作,又看向他的面容,姜曜將盛好了酒樽遞過來。
姜吟玉搖了搖頭,不想喝。
下一瞬,她便見姜曜抬起酒盞,抿了一口,道:“沒有那么苦。”
姜吟玉手覆上姜曜手腕,指尖勾住酒樽,“真的嗎?”
姜曜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看到她在自己的注視下,紅唇抿了抿,眼睫抖顫,像是在做什么猶豫,片刻后她俯下身子,唇瓣在杯盞邊沿輕輕噙了一口。
這一幕落入姜曜眼中,他抬起頭來,見姜吟玉側過臉,輕輕一笑道:“確實沒有那么苦。”
二人陷入了沉默,都沒有再說話。四周的空氣慢慢變得熾熱,如有暗潮浮動。
姜吟玉側過臉頰,望了他一眼,滿眼笑意。
姜曜嗯了一聲,淺淺一笑,將酒樽擱在了桌案上。
他本該提醒她,等魏家三郎來了,要與他喝下合巹酒,共飲交杯酒才算禮成,然而到最后姜曜也沒說出這句話。
白露端了寧神茶,早就立在內寢邊,目睹二人的剛剛的動作。
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硬著
第112章番外?浮生夢2
頭皮進來,將寧神茶給擱下。
她手貼著腹道:“公主、太子,奴婢去盯著外頭的動靜,若魏三郎回來便提醒您二人。”說完退了出去。
姜曜將寧神茶遞過來給姜吟玉,道:“睡吧,我在這里陪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姜吟玉雙手捧住茶盞,道:“有皇兄來陪我安慰我,我這個洞房之夜,過得也算開心。”
姜曜失笑:“這說的是什么話?”
姜吟玉眉眼俏麗,“那皇兄以后能經常來找我嗎?我不想日日與魏三郎待在一起,到時候你直接下達詔令說父皇想我,召我回宮里住住,魏三郎不敢與你和父皇對著干,也不敢阻攔我回去。你答應過我的。”
姜曜似笑非笑,他說這話是一回事,可真要做則是另一回事。
若他與皇帝下詔令,召姜吟玉時常回宮,只怕魏家也會不滿。不管如何,皇帝都希望姜吟玉婚姻美滿。
姜曜道:“你與三郎現在還沒有多少感情,等慢慢相處下來,感情便會深了。”
他沒有直接答應,姜吟玉略有失落,她還并未來得及將魏三郎對她做過的不敬之事告訴過他,得了這樣的回答,便也將話壓回了腹中,朝他莞爾一笑。
姜曜掀開被褥,拍了拍床榻,示意她該歇息了。
姜吟玉躺入了被子,解開衣裳,將裙子遞給他掛到衣架上。
姜曜坐在床榻邊,俯下帳幔,道:“睡吧,我在這里護著你。”
房內燃了暖爐,暖意漸漸襲來,姜吟玉與他雙目對視,攏緊了身上的被褥,道:“我還沒有困意,你再陪我說幾句話吧。”
姜曜挑眉:“你想說什么?”
喜房的帳幔落下,將男子的身影遮得朦朦朧朧,顯得不太真實。二人低低的交談聲,透過帳幔,時不時飄出內寢。
外廳中侍女們悄悄注意著內寢的景象,心都快提起來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剛剛她們還想魏駙馬趕快回來,這會倒是提心吊膽起來,期盼魏駙馬在宴席上真被什么事情給絆住了,一時半會先別回來。
要是回來,撞見這一幕……侍女們不敢想。
不過好歹她們沒出內寢,太子與公主也沒做出逾矩的行為,哪怕魏三郎真進來,她們也能為二人作證。
更漏聲滴滴答答,回蕩在喜房中。
蠟燭燃燒油盡,侍女正要上去換一只嶄新的蠟燭,忽聽外頭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篤篤。”眾人被這聲音吸引去,一同望向外頭。
敲門的是白露,她揚起嗓音,聲音傳遍了屋內外:“魏駙馬回來了?”
床榻上,姜吟玉直起了身子,望向外頭。
院子外雪花飄落,夜色猶如潑墨般,魏宗元在幾個家丁的攙扶下搖搖晃晃進入院子。
白露立馬迎上去,搭了一把手,問家丁:“駙馬爺怎么喝這樣?”
魏宗元好幾杯酒下肚,腹中正難受,又被冷風一吹,腦袋昏昏漲漲,道:“公主在哪里?我要見她,我母親讓我來和她洞房。”
白露一愣,攔著他道:“公主在喜房內,剛剛才沐浴過,就等著駙馬您回來呢。”
魏宗元點點頭:“成,扶我進去。”
白露搖搖頭,對家丁道:“先扶駙馬爺去側屋喝醒酒茶,醒醒酒。”
魏宗元皺眉:“我去屋里喝茶不行嗎?你放心,不會耽擱和公主洞房的,我能行。”
他面色漲紅,嘟囔著說完,推開四周人,自己往屋內走去。
白露與幾個出來望風的侍女迎上去,見魏宗元搖搖晃晃,身子一歪,自己倒入一旁的花叢里。
眾人趕快去扶魏宗元,屋子前亂作一團。
魏宗元再次推開白露,從花叢中爬起來,幾次三番往前走,都被白露擋著路。
白露道:“公主不喜歡酒氣,駙馬爺這樣進屋,怕是要讓公主不喜,先去側屋散散酒味吧。”
他喜袍的大袖一甩,指著白露罵道:“我是駙馬,我要進去見公主,你憑什么攔著我,別以為你是公主的侍女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樣!”
魏宗元提起袍子,再次走上臺階,被一眾人給阻攔著,推回了臺階下。
魏宗元的酒氣叫這么一鬧,一下散了許多,整個人清醒過來,環顧四周一圈人,問:“這是怎么了?一個個的非得攔著我不許進,是不是公主不愿意和我洞房?”
魏宗元面色漲紅:“那我今日還非得進去看一看公主了!”
白露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魏宗元已經將身子往木門上撞去,“嘩啦”的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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