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靠墻的地方有一個長長的木板搭起來的桌子。
嬸嬸連忙點頭,“你喝茶嗎?”
柯燕笑笑,“嬸嬸你不用忙,休息一下。我還有個朋友在外面,有點暈車,給他弄杯橘子水就行,我不用。”
嬸嬸在村里別人都叫她阿五。
一聽到柯燕說還有朋友,阿五趕緊過去把門開大,讓人把車開進院子。
她家跟村子距離兩三百米,自己家院子挺大。
柯燕把車挪了進來,陸危已經坐下了。
阿五偷偷問柯燕,“你朋友……縣政府的?”
總感覺見過,而且派頭有那個味道。
柯燕笑笑,“不是,他不歸縣政府管。”
陸危不讓她說,她只能隨便編了。
阿五看了看陸危,沒再繼續問,兩個人一開始就不生疏,聊了會兒就已經更親近了。
柯燕問起嬸嬸的婆婆。
嬸嬸才說在里面睡覺,年紀大了,加上最近冷,這幾天一直不舒服,晚上咳得睡不著,中午就睡得多。
看得出來,雖然她婆婆比較刁,但嬸嬸還是很孝敬。
柯燕看陸危只是坐著,好像也沒事要做,但明明是他自己說進來看看的,真的只用眼睛看?
然后她發現,他眼睛確實看了不少,尤其嬸嬸家廚房墻外面有一顆電線桿,陸危看了兩次。
柯燕就在想,電線桿又不是美女,他接連看,那就是有問題?
所以,她先替陸危問了一嘴,“嬸嬸,那個電線桿怎么距離廚房那么近?你后面還有菜地,進出都擋到了。”
說到這個,果然嬸嬸一臉欲又止的愁容。
陸危抬眸看向她。
很明顯她揣摩到他的心思了,很準。
陸危看她的眼神有欣慰,因為她確實腦子靈活,如果不是缺機會,她往外走,一直往秘書長的方向使勁兒,路途可以走很遠。
所以,陸危感覺一下子神清氣爽,暈車都好了,他如果帶她回京市,估計沒那么難。
阿五嘆了口氣,“當時說了,沒辦法,家里沒男人,補貼也沒拿到……”
想到旁邊坐著的陸危,阿五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反正他們面前不好多說,村長什么的跟鄉鎮府的人都認識,萬一說她告狀,到時候她家在村里處境會更難,只好打住。
“算了,不說了,你們來住兩天吧?我一會做個藥膳雞,你最喜歡了!”
柯燕笑,湊近耳語:“奶奶不會罵你吧?”
阿五笑,“不會!”
婆婆也老了,她家又一直比較受排擠,村里很少有人跟她家來往,除非過年殺豬的時候幫忙,也就那幾家走動。
人老了容易孤單,所以婆婆現在沒那么多事,反而經常坐門口,誰路過都想要聊兩句。
后來嬸嬸去抓雞,燒水,宰殺,動作很麻利,柯燕和陸危只有干看的份兒。
陸危終于問起來電線桿的事。
“聽說桿子占到地界的人家,都能按數量拿補貼,你們村一根桿子補貼多少?”
阿五手里忙活拔雞毛,一邊說:“村長說的一百,但是我聽說對面寨子一棵是三百,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沒拿到。”
陸危頷首,“這不在你家地界?”
都快栽到家里了。
阿五笑笑,“在我家地界,但又占到馬路了,村長說馬路是集體的,補貼就是集體的,不屬于我家。”
柯燕聽得想笑。
“地皮是你家的,馬路都是從你家地皮過的,何況是這電線桿?”
這不是胡攪蠻纏,顛倒黑白嗎?
欺負人家遺孀、寡母沒男人。
陸危好像也不意外,他之前就說了,邊緣村寨比他想的落后。
陸危沒說的是,他知道縣里這個項目,電力局和通信公司共同出這個補貼,一棵電線桿實際是五百。
沒想到落到村子農戶家成了三百,甚至一百,甚至變著法的不給。
柯燕和陸危沒住宿,吃完飯趁天還沒完全黑就走,走之前柯燕跟嬸嬸說了,“補貼的事,我到縣里幫你問問電力局,到時候打電話給你,你放心。”
嬸嬸一直送到門口,臘肉、野菜一股腦的往他們車里塞。
陸危說了句:“過段時間我們還會來的。”
總算讓嬸嬸寬心,沒有特別固執的把臘豬腿扔進來。
柯燕開著車,看了看陸危,“你就只是來看看?沒別的事嗎?”
陸危專心看前面,不敢亂看,怕暈車,“體察民情,正好察到了。”
柯燕:“……”
陸危當然不會說,他主要是想知道一下她的具體身世。
不過第一次來,不方便直接問,等幫阿五家辦點事,下次更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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