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墨身體猛地一僵,喉間溢出壓抑到極致的痛哼,他看不清周望舒做了什么,只感覺到肩臂一陣尖銳的刺痛,隨后一股奇異的清涼感伴隨著劇烈的灼燒蔓延開來。
他艱難地側過頭,撞入周望舒那雙被雨水沖刷得蒼白、卻燃燒著駭人光芒的眼眸,那眼神里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和孤注一擲的瘋狂,這眼神,像定海神針,奇異地穩住了他瀕臨潰散的神志。
“你”他剛吐出一個字。
“閉嘴!省點力氣。”周望舒厲聲打斷,聲音因緊繃而沙啞,她猛地抬頭,目光如淬火的刀鋒掃過蜷縮在樹后、巖石后簌簌發抖的村中婦孺,恐懼幾乎要將他們壓垮。
“想活命嗎?”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聽我的,不想死就動起來。”
“水生,帶兩個人,繞到左邊那片藤蔓后面,用刀砍斷藤根,越多越好,等他們追過來,聽我喊‘拉’就用力拽。”
“鐵牛,你力氣大,帶人搬石頭,堵死前面那個陡坡下的小路,堵死。”
“其他人,看好孩子,捂住嘴,能爬樹的快上樹,撿石頭,手里的柴刀握緊了,誰敢冒頭就砸!就砍!就往死里砸!往死里砍!”
一條條指令從周望舒口中迸出,清晰、冷酷、不容置疑,她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周娘子,而是一個在絕境中發號施令的將軍。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水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低吼一聲:“跟我來!”帶著兩個漢子貓腰沖向左側茂密的藤蔓叢。
鐵牛一不發,招呼幾個壯勞力,沖向陡坡下方那條被雨水沖刷得泥濘不堪的小徑。
混亂中,沈青墨艱難地喘息著,背靠著樹干,努力凝聚渙散的視線,他看到周望舒沾滿泥濘和血污的側臉,雨水順著她緊抿的嘴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