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的目光則直接落在錢掌柜帶來的禮物上,又掃過他身后那兩個看似精壯、眼神卻透著機警的隨從,最后才落回錢掌柜那張堆滿笑意的圓臉上:
“錢掌柜客氣了,不知掌柜從何處聽來我這‘神仙酒’的名頭?不過是一些提純過的藥液,用于外敷消毒,并非什么飲用佳釀,恐怕要讓掌柜失望了。”她開門見山,毫不掩飾酒精的真正用途,直接掐滅對方可能借此炒作的心思。
錢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更大的弧度,仿佛周望舒的話正中下懷:“哎呀呀,周神醫太謙虛了,藥液好啊,藥液才顯神醫手段。
不瞞您說,錢某常年行商在外,風餐露宿,最怕的就是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前些日子路過下游的臨江鎮,那邊不知怎的鬧起了時氣,好些人發熱起疹子,郎中們束手無策,偏偏就有人用了不知從何處流出的、氣味沖鼻的‘神水’擦拭,竟真退了熱,錢某多方打聽,才知源頭竟在貴寶地,這才慕名而來,這可是救命的寶貝啊。”
他語氣激動,眼中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周神醫,您開個價,這‘酒精’哦,是叫這名兒吧?有多少,錢某要多少,絕不還價,救人如救火啊。”他最后一句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心懷悲憫。
“臨江鎮時氣?”周望舒心頭警鈴大作,這時間點太過巧合。
而且酒精用于退熱?這明顯是誤傳或是有人刻意引導,她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錢掌柜,此物提純極其耗費心力與材料,目前產量極少,僅夠村中醫用,實在沒有余力外售,您的善心,我們心領了。”
沈青墨適時接話,聲音沉穩:“錢掌柜,村中確有難處,新窯初成,百事待舉,這‘酒精’更是內子心血所系,專為救治村中傷患,待日后村中安定,或許再議不遲。”他的話綿里藏針,既表達了拒絕,也留了個模糊的“日后”,將主動權牢牢握在村中手里。
錢掌柜臉上的笑容終于有些掛不住了,眼底掠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被更熱切的笑容掩蓋:“理解,理解!是錢某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