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無倫次地說完,甚至不敢再看地上那個散開的油紙包和滾落的藥材,仿佛那是會噬人的毒蛇猛獸,猛地一拽旁邊還在發懵的小伙計,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轉身,肥胖的身體爆發出與他體型極不相稱的速度,踉踉蹌蹌地沖向停在村口的馬車,背影倉惶如同喪家之犬。
小伙計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慌忙跟著跑開,連地上的藥箱和撒落的藥材都顧不上了。
直到那輛屬于濟世堂的馬車如同被鬼攆著一般,轱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瘋狂地駛離村口,清晨小院前那股令人窒息的緊繃感才稍稍散去。
周望舒沒有立刻去撿地上的東西,而是迅速回身,幾步走到沈青墨身邊,眉頭微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伸手穩穩扶住他拄著拐杖的手臂:“胡鬧!誰讓你出來的?不要命了啊?”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心頭一緊,他手臂的肌肉繃得很緊,顯然剛才強撐著站立耗費了不少力氣,隔著薄薄的中衣,能感覺到微微的顫抖。
沈青墨順勢將一部分重量倚靠在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藥草清香的溫熱氣息瞬間包圍了他,奇異地緩解了傷處的抽痛和強撐的疲憊。
他微微低頭,看著周望舒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側臉,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聲音也放低了些,只夠她一人聽清:“總不能讓你一個‘婦道人家’,獨自應付這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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