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起了地上的槍,也想跟兄弟們一起走。可蕭老大攔住了我。”
韓驍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蕭老大一巴掌把我抽翻在地,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他娘的是個懦夫!說兄弟們用命換來的機會,不是讓我去死的!”
“他說這場戲,還差一個結尾。”
“岳長龍要成為骷髏會的功臣,那就必須有一個人,來扮演那個僥幸逃脫,并且指證他的‘叛徒’。”
“這個人,就是我。”
“他要我活著,頂替南山血案所有的罪名,被關進監獄。”
“一方面,是為了讓岳長龍的‘功勞’顯得更加真實可信。”
“另一方面,是讓我成為一個魚餌,一個活著的靶子,看看那只藏在暗處的‘鼴鼠’,會不會對我動手。”
“我成了屠夫韓驍,背負著屠殺一百一十七名同胞的罪名,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韓驍說完,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岳小飛徹底明白了。
為什么韓驍的代號是屠夫,為什么他會被關在藍橋監獄,為什么他一被審問,就會發瘋。
一切,都是演戲。
一場演了五年,騙過了全世界的……驚天大戲。
“然后呢?蕭老大他……”
岳小飛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蕭老大走向了你父親。”
韓驍閉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回憶那一幕。
“他拍了拍你父親的肩膀,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他說自已老了,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沒有能載動他的船了。”
“他說知道自已很自私,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罪孽,都壓在了你父親一個人的身上。”
“但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無間計劃,別無選擇。”
“最后,蕭老大看著你父親說……”
“長龍,到我了。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黑皇帝,一個背叛了祖國,屠殺了所有同袍的,徹頭徹尾的魔鬼。”
“帶著我們的希望,活下去。直到把那個內鬼,連同他背后的整個骷髏會,徹底連根拔起!”
“長龍,若有來世,我們……再做兄弟!”
“說完,蕭老大也拔出了槍!砰!他的胸口炸開了血花!”
……
“最后一聲槍響,為這場悲壯的落幕,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號。”
“整個工廠,一百一十七具尸體,只剩下岳長龍一個人還站著。”
“不,他沒有站著。”
“他跪倒在蕭老大的尸體旁,抱著逐漸冰冷的身體,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躲在暗處,看著他眼睛里,流出來的不是淚,是血!”
“岳長龍哭了,流著血淚,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仰天長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那種無聲的悲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讓人肝腸寸斷。”
“最后,他站了起來。”
“他用戰友的鮮血,抹在自已的臉上、身上。他看著滿地的尸骸,一字一句,立下血誓。”
“‘我,岳長龍,對天起誓!’”
“‘不揪出內鬼,不鏟除骷髏會,誓不為人!’”
“‘兄弟們,等我!’”
“‘我會帶著他們的頭顱,去見你們!’”
韓驍緩緩睜開眼,看著早已淚流滿面的岳小飛。
“這,才是五年前,南山血案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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