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光明街道辦從上到下全是一片憤憤不平的議論。

“聽說了嗎？平安街道辦拿了個模范單位的提名。”

“早知道了！什么玩意兒啊！怎么評選的？”

“就他們那樣還模范？考察也得被刷下來！”

“咱們省提名有十多個，不過一個省才能一兩個單位評選上去，他們肯定不行。”

“說的是啊，上回李氏飯莊那么大噪音，多少居民打電話舉報了，可他們平安街道有派人看過一眼嗎？沒有！就這個還敬老模范單位呢？開玩笑！他們尊敬過誰了？”

“不過我看區里挺支持他們的。”

“唉，模范單位啊，要是咱們提前爭取過來就好嘍。”

“他們那頭肯定是走了關系，正常申報的話這輩子也輪不到他們。”

附樓。

*辦公室。

董學斌指揮人下去開展敬老院的工作，自己則坐在辦公桌后面吞云吐霧地抽著煙，臉上陰晴不定，其實董學斌現在是最需要一個耀眼的政績的，剛一來就大殺四方地得罪了這么多人，又沒有站隊，區里又沒有說的上話的領導，這才導致董學斌跟區里的關系漸行漸遠，這次開會時他就明顯感覺到了區里和其他街道的排斥，有點把董學斌邊緣化的意思，這不是個好現象，給他的壓力也很大，但如果這時候董學斌能拿下一份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的政績，比如模范單位的提名，那么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區里和其他人就算對他的工作方式有看法，也沒法動他了。

可惜，也就是想想罷了。

全國模范單位，全國先進單位，董學斌知道這些有多難，單是一個提名的分量就極大，不是工作搞得好就可以的，要宣傳得當，要有典型事跡，工作上也不能讓人挑出毛病，這些缺一不可。

楚清華！

平安街道辦！

董學斌眼睛一瞇，狠狠掐滅了煙頭。

鈴鈴鈴，鈴鈴鈴，手機跳起了“老媽”兩個字。

“喂。”董學斌伸手一接電話，情緒不高道：“媽，什么事兒？”

欒曉萍疑惑道：“怎么了？忙工作呢？”

董學斌嘆氣道：“就是有點不順，沒事，嗯？您跟外頭呢？”電話那頭有汽車喇叭的聲音。

“嗯，下班了，媽說去看看你。”

“噢，都這時間了，行，您來吧。”

“在南山區光明街是吧？媽不認識你們家屬宿舍，在哪兒等你？”

“這樣，您去光明街，東邊有一個小花園，您跟花園門口等我，那里離我們家屬院不遠了。”

“那行，一會兒見。”

“對了，您買點菜，家里沒東西了。”

“你就懶吧，知道了。”

掛了線，董學斌看看表，就低頭盡快將手頭的工作處理完了，提前了十分鐘下班，開車往光明街花園趕去。

下午五點多，董學斌車到的時候還沒看到老媽的身影，于是下了車往花園門口的長椅上一坐，抽煙等著。

??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忽然，提著一兜子菜的欒曉萍遠遠走過來。

董學斌眼尖，一下就瞅見了老媽，站起身就往那邊走，不過讓他略略一怔的是老媽身邊還有別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婦女，還有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仨人的打扮都是西裝襯衫的樣子，不像一家子，看上去倒像機關國企里的人，此刻為首的中年男子正在笑呵呵地跟欒曉萍說著話。

“大姐，平安街道是跟這里吧？”

“馬路對面是，這邊是光明街道。”

“噢，您住這邊小區嗎？附近幾家敬老院您知道在哪兒嗎？”

“我不住這兒，不知道。”

幾人問東問西，最后還打聽了打聽附近老人經常聚集的地方，欒曉萍則十分警惕地打量著他們，沒有多說什么。

董學斌心里咦了一聲，大步上去道：“媽！”

“小斌。”欒曉萍眼中一定，她真怕遇見什么拐賣婦女的團伙，看見兒子來了才算放心，小斌的戰斗力她是知道的。

董學斌眨眼道：“這是……”

“不認識。”欒曉萍低聲道：“不知道干什么的。”

見這位大姐如此警惕，為首的成嚴冬笑笑，“抱歉大姐，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問路，打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