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香噴噴的面包香腸味兒飄進了屋里，董學斌卻還是賴在床上不起來，哼哼唧唧地睡懶覺。

欒曉萍推推兒子的屁股蛋子，“飯都熟了，快起。”

“今兒休息，再睡會兒。”

“你昨天不是說有敬老院工作要開展嗎？”

“街道有人忙這事兒，一會兒我過去看眼就行。”

“那也該起了，九點鐘了，快，再不起面包可涼了。”

自己一個人過日子的時候，董學斌還是比較勤快的，早飯啊，收拾屋子啊，都得自己弄，不弄也不行，不過老媽一來董學斌就有了依賴，人也懶了，磨磨唧唧了半天才是從床上爬起來不情不愿地刷牙洗漱，看著老媽弄好的一桌子早飯，董學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吭哧吭哧地吃起來。

欒曉萍吃得快，拿了片面包吃掉后就又皺眉翻起了那份市日報，“這個敬老院太不像話了，越看越生氣。”

董學斌噘著香腸，道：“他們的態度確實有問題。”

“你不是街道主任嗎？你不管一管？”

“那是平安街道，不歸我分管。”

“那人家母親跟敬老院失蹤了，這事兒就沒一個交代了？”

董學斌也吃完了，撤了張餐巾紙抹抹嘴角，“放心吧媽，我已經安排好了，能不能討回個公道，就看她自己了。”

正說著呢，董學斌的手機鈴鈴響了。

是周艷茹跟黨政辦公室打來的，“主任，打擾您休息了？”

董學斌拿著電話笑笑，“沒有，剛吃完早點，正準備去單位呢，怎么了？”

“剛才過來上班的路上，我看見平安街西路那邊一個敬老院好像吵起了架，挺熱鬧的，平安街道辦的領導都在。”

“嗯？因為什么事？”

“好像是什么糾紛，我也沒聽清楚。”

“我知道了。”

周艷茹的聲音明顯有些幸災樂禍，中央考察組剛到，平安街社區敬老院就出了問題，這是光明街道辦的人最愿意看到的事兒。

掛了線，董學斌頓時困意全無，他知道昨天讓郭攀偉假扮南起報社記者去打的那個電話起了效果，便精神一振地跟老媽知會了一聲，隨即就拿著包下樓出門，董學斌沒有開車，他不想太顯眼，于是快步到馬路邊上攔了輛出租車，往前指了指，只用了兩三分鐘就到了平安街道辦事處分管的地界，再指揮司機一拐彎找了找，不一會兒，車子停在了一個小區花園外。

梅莊社區。

敬老院門口。

從車上走下來的董學斌就看到不遠處圍滿了人，大多數是附近小區居民，中間則是楚清華和幾個平安街道辦干部，還看見了一個在嚷嚷的中年婦女和昨天剛見過的中央考察小組的人。

“半年了！半年了我母親還沒有找到！”

“這位大姐，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這件事……”

“

你他媽理解個屁！不是你媽丟了！你他娘-的當然不急！”

“你怎么說話呢？怎么罵人？”

“老娘罵的就是你！要不是你們敬老院玩忽職守！還不是你們街道辦不聞不問！我媽怎么可能失蹤！怎么可能走丟！是你們敬老院沒盡到責任！就會收錢！就會拿官腔！出了事倒拍拍屁股撇清了？一幫蛀蟲！你們就是一幫蛀蟲！”

“這位同志，你冷靜一點！”

“我怎么冷靜？我媽都沒了！沒了！”

蘇小春指著街道辦和敬老院的幾個負責人破口大罵著，情緒十分激動，她周圍還跟著一個中年人和兩對兒中年夫婦，看樣子都是蘇小春的親戚，她這邊一開罵，她丈夫和幾個親戚也吵吵了起來！

“把我大姨還回來！”

“就你們這樣還評選敬老模范單位？我呸！呸！”

“大家都來給我們家評評理！這什么敬老模范單位？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