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宴會廳。
一般的慈善會都大同小異,沒有什么太多的新花樣,這次又是帶著些政治意義的活動,所以程序就更古板了一點,無非就是先把地震造成的損失說一說,把老百姓困難講一講,然后再捐款或者拍賣一些東西募集善款。大廳里能看到幾個角落都站著各個電視臺報社的媒體記者,在頻頻拍照。
一段開場白后,募捐正式開始。
這一次果然還是走的拍賣模式。
只聽美女主持人道:“下面有請我們的第一件拍品,這是作家張老師第二本小說的原版手稿。”
張老師就坐在底下,董學斌看了他一眼,他的小說董學斌沒讀過,但名字還是聽過的,不是特別有名,卻也還不錯吧,他應該也是汾州市的人,這次八成是受了邀請過來出一份力的。
“我出一千。”一個商人出價了。
“五千。”又一個商人叫價出聲。
“一萬。”又一人加入競爭。
“我出兩萬。”這一次,說話的是市委書記萬方磊。
這個手稿顯然值不了兩萬,畢竟書很一般,不過這種拍賣會大都是為了捐款的,也不在乎是什么東西,就算萬方磊扔個煙盒上去,估計也能拍出好幾萬。等萬書記出價后,幾個商人笑著對視一眼,也沒都再加價,競價就是意思意思,能拍到就拍,但既然萬書記出手了,也不會有人敢和他爭。
兩萬成交了,萬方磊如愿以償地拿到了小說手稿,算是來了個開門紅吧,記者紛紛將這個鏡頭捕捉到。
然后,第二件拍品登場了,是坐在底下的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為了這次慈善會畫的一幅畫。
“一萬!”
“我出三萬。”
“五萬。”
“十萬。”
“十五萬。”
最后,這幅市場價值也就一萬元的畫以二十萬元成交了,這次沒有領導干部出價,所以是在幾個商人之中爭奪的,價格也上去了很多。其實說起來,萬方磊他們這些國家干部工資在那里擺著,也不可能捐太多錢,主要是一個帶頭,今天的絕大多數捐款還是要靠這些商人的,當然也不會讓他們白捐,既然他們支援了汾州市的災后重建,市委市政府肯定會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給他們提供一些便利,不是暗箱操作,這都是可以擺在明面兒上談的,所以有很多商人想在這次拍賣上表現一番,如果運作得好,肯定會對他們在汾州市的生意有很大幫助。
第三件……
第十件……
第二十件……
轉眼間已經成交了很多件拍品了。
楊兆德花了兩萬元拍下來一個手工制品。
市長鐘正偉也花了一萬八拍下了一件災區孩子們親手縫的小娃娃。
還有一些小器物,汾州市的很多干部都出手了,連羅海婷也花了三千拍下了一個小玩意兒。
董學斌見謝慧蘭遲遲不動,不禁問道:“等什么呢?咱們也象征性地拍一件兒?”
謝慧蘭笑笑,道:“再等等吧,我在等一幅書法,咦,
來了!”
美女主持人道:“下面一件拍品,是咱們汾州市鐘市長的書法,鐘市長可是書法行家,字體剛勁有力,又不乏行云流水的美感,簡直……”
鐘正偉跟下面笑呵呵地擺手打斷道:“沒有那么好,別捧了,開拍吧。”
董學斌才明白,慧蘭是等著鐘市長的字呢,雖然看不出有多好,但他們要是能買下來,也能拉近些跟鐘正偉的關系,唉,還是慧蘭想得多啊,瞧瞧,何時何地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有策略的,董學斌剛跟萬方磊有了芥蒂,顯然,他們兩口子此時此刻靠向鐘市長是最好的選擇。
謝慧蘭盯上了,其他人也不例外。
還沒開拍,現場就聞到了幾個商人間的火藥味。
“我出五萬!”
“八萬!”
“我十萬。”
“十五萬!”
市長的字顯然意義不一樣,剛剛那個書畫名家的一幅畫才拍了二十萬,短短一分鐘之內,鐘市長的字已經飆漲到了三十五萬,這就是市長的面子了,其實要是不知道誰寫的,能賣五百塊就不錯了。
董學斌道:“現在三十五萬了,你不是說最好不要比市委書記出價高嗎?”
“呵呵,那也得看情況。”謝慧蘭微微把手往上一伸,“三十六萬!”
謝慧蘭一出手,很多人都看向她,見副市長竟然給了這么高的價兒,很多商人都有些驚訝,三十六萬?要是國家干部這得多少年的工資啊?所以見得如此,很多商人還是有眼色的,跟同行還能爭一爭,跟謝市長?那就算了吧,人家即然出了價,這個面子是肯定要給的,不然就得罪人了。
鐘市長微笑地瞅了瞅謝慧蘭。